吟吟铮声,他瞳中如藏万古寒霜,鹰隼眉目沾染上那辉煌灿烂的金线龙章,帝王之气仿佛如骨而生,微微一眯眼,只觉得面前万物要在那双冰凉彻骨的眸子里无地遁身。
“你最好莫要逼朕,虎贲军是朕的软肋,可你当真以为没了琅琊王氏,这军队就四散如沙?”他忽而牵唇冷笑,叫人浑身不自觉地打颤,“你把王馥之推上那个位置真是极好,王氏附凤结姻,那么皇后的东西便是朕的东西吧?那琅琊王氏的虎贲军令,迟早也该传给王馥之,只要……你死。”
最后两个字,如破空而出的檀音,让闻者心头震慑。王妍听完此句,顿时惊怒交加,煞白了一张曾经的丽颜,指间微颤,下意识地抠紧入皮肉,竟连那镂空翡翠玉石的甲套都砰然一声折断!
“好好……好!皇帝对我防范之心如此,真是煞费苦心……”一句话还没说完,竟生生气吐出一口污血来,她也不擦去,心中冷然:如今拿帝皇威严来压,量你处处谨慎,一着不落,也猜不到哀家在这世上还有个骨肉至亲的儿子吧!你要夺虎贲军令,好……哀家便慢慢陪着你,陪你亲眼看着你自幼起苦心经营的一切变成废墟,变成灰烬,陪你亲眼看着你素来当作仇人的人,是如何再一次站在你面前睥睨,你等着……今日你加之于王氏的屈辱,哀家来日必将一一从你身上讨回!
“――皇上,温洵将军亥时已抵行宫,如今正在门外等候圣谕召见。”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温洵他,不是远在戍边么,怎会这么快就……王妍心中又是一阵急火攻心,强压下去,指尖亦是抠得越深陷。
温洵,你终于来了!
公子恪心中不由快意,微微扬唇,也不理会那气得吐血的太后,朗声道:“宣!”
通报之人显然一阵错愕,微微瞟了眼仍居坐高位的太后,壮着胆子问了句:“皇上,在、在这里宣见?”
“然。”干净利落的一个字,连一丝片刻的犹疑都没有,一切恰如其分地在该来的时候来。公子恪忽而抬眼深深向那高坐却笼罩于阴暗之中的女人望去,这一眼如同锐芒,没有丝毫溢于言表的情绪,而王妍只是微瞥一眼,竟被那眸中的威仪震住,一时噤若寒蝉。
殿门打开,一身白衣的清俊男子踱步而入,将门外有些清寒的风一并卷入殿内,若非知道那是佩剑染血征战无数的当朝神武大将军,只怕寻常人见其表象,都只会以为这是个面容萧疏清俊,湛然有礼的平凡书生。
可此刻他站在公子恪面前,一身笔挺如剑,灯火湛然将流光映于他风尘仆仆的衣袂和眉宇间,他解下佩剑,彬彬有礼置于身后内监,屈膝俯身,声音沉稳:“末将温洵参见皇上。”
是的,仅仅只是参见皇上,不是没有瞧见那高坐之上容颜微微有些扭曲却极力遏制的王妍,是分明看见了,却在眼中视若空物,俯身一跪恍似毫不在意一般,行动之间果决而洒脱,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温卿请起,一路辛苦了。”
“末将分内之事。”他掀抚两袖,长身而立于殿中,依旧身形似剑般笔挺,那双星眸直视今上,没有丝毫避讳与掩藏,不同于那些谄媚之辈,也不似那些自恃清高的名流神情,只是平静而洒脱,没有故意威慑他人的锋芒,更没有低视自身的卑微神态。
只有浴血疆场,身经百战,坦然面对过生死的人,才有那样凌冽而沉敛的神情。
“温洵,你何日来的?”公子恪神情和悦,丝毫不着急,抬袖指了指两架檀木椅,示意他一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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