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叹道:“景穆侯实在是太怜惜本公子了,嫌那弹琴配乐的活儿太累,便安排本公子司教,那些只晓得搔首弄姿的女人搅得我最近心情不畅,侯爷便赐了我一个恩典,让我出郡四处游历一番,哪晓得虞国的人如此鲁莽蛮横,见我风华绝代又带着数不清的金子,就起了歹心……”
他说得不亦乐乎,似乎想将连日来的不顺与哀怨全部吐露给玉岫,丝毫不曾留意到身前女子微微抬起的双手,一个眨眼的瞬间,女子刀锋似的手侧就要劈向他腕间,男人却没有一丝半点怀疑,玉岫微微眯眼,狠一狠心,两道诡异森寒的弧线陡然间射出,擦着他的鼻梁飞闪而过,准确无误地钉在身后十米处的树皮之上,男人吓得整个人跌落下马,摔得四仰八叉,几欲哭丧地看向玉岫,狐狸般的眸子里是突如其来地惊恐与委屈,郁闷地擦了一把脸上划破皮的星点血迹,气度怒极地吼道:“喂!你这个女人到底想要对我做什么!”
玉岫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努了努嘴道:“刚才眼睛一花,还以为你身后有人,对不起啦!”语毕伸手向马下的男人,朗声道:“上来吧!”
月上中天,四周高大草木的掩映下,一男一女坐在一匹通体黑色鬃毛的羲和骏马之上,悄无声息地向着虞国行宫最后一道关锁――西哨北所慢慢行去。
微微有些不和谐的是,骏马之上却是那个女子握疆端坐于前,纵使浑身数不尽的划伤与锉痕,眼睛依旧明亮犹如星子,嘴唇紧抿,鼻梁秀挺,带着寻常女子身上少有的英气与凛冽。而他身后的男人死死抱住女子的腰不肯放手,一身蓝色丝锦绒衣,胸前敞开之处令人垂涎,绝色姿容在月色下望去却不能忽视那五花八门的青紫红肿,只是男人似乎并不将此放在心上,那眉目依旧,腰间佩戴的冰体玉佩在夜色下泛出温软蓝光。
此刻的玉岫并不能完全相信身后之人,她看似安宁,但每一寸体肤都因之而保持着十足的戒备,刚才那一番试探并不是玩笑,若不是能将那暗器运用得行云流水尽在掌控,稍有一丝半点偏差他都没了命数,即便是隐藏极深之人,若非连性命都可以说不要就不要,是不会连一丝半点神情的动容都没有的。
身后的男子面如春风,这一刻那狐狸般的琉璃色眸子凝滞在女子背后,只是一刹那微微的愕然,而后又是那玩世不恭风光旖旎的笑意,他的手臂不由自主地缓缓收紧,多少次是这样以为只要自己紧紧握住,就真的不会丢失。
恍然想起那些此刻仍旧封存心底的身世与国仇家恨,那颗湖水般温暖如春的心也只是偶尔泛起了一丝褶皱。
那时的他们都太年轻,并不知晓命运的手是这样戏剧性地将两人推在了一起。何谓世事人性、何谓利益与无奈,通通一无所知。他们只是选择暂且去相信,纵使体肤戒备,拳头紧握,她仍旧忍不住想要慢慢去相信这个世上的良善。
然而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风雪,就在马蹄声逐渐踏破西哨北所的边界时,无声无息逐渐靠近。
ps:年底了,真的好忙,今天刚考完四级,尽力更新。还有两周结束就会不再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