挥赶着将他死死护住的兵士们:“走!都走!都走啊!!!”
可无论他如何嘶吼,那些兵士脚下有如生了根一般,利刃捅进胸膛中,步子仍没有一丝松懈,虎贲军别无他法,只好纷纷上马,在一声沉钝闷吼声中勒马冲进重围来,已经溃不成军的疆北勇士们忽而扔弃手中兵械,紧紧地将双手攥在一起,“吼”地一声向对面的人马冲撞过去,那赤色马蹄下上好玄铁终究激荡出雄浑的声响,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倾斜一些心中的仇恨,无数镂刻着“羌”字的赤铜耳坠刹那间被四散而来的鲜血所染红……
原本就退无可退的境地里,这三千疆北男子,却以永不倒地的姿态为万俟归争取着最后一点点尊严,那自北疆大地跋涉而来,头顶着夜枭长鸣,脚踏着积雪冰缝的一条条汉子,在纷乱的视野中终究成了乱影。
万俟归几度勒马,团团四转,却终究进退无路。
再次定神时,已是里里外外无数箭矢所指,虽已历练得一颗心强硬无感,可终究猝然闭眼不敢再看。
身后的万俟归忽而胸膛剧烈地颤动起来,到后来竟是压抑不住的长笑,那万箭所指之处,一身华贵服袄的万俟归即便已成为瓮中之鳖,却仍旧桀骜如初,他放声怒问道:“我若羌男儿的刀戟何在?”
“我若羌子民的血肉何在?”
可彼时回应的他的,却再没有洪水般滚哮的三千铁骑,他终是孑然一人了。背着满身仇恨苦苦捱过七年,却仍旧将这三千忠勇之士毁在自己手里,那该是怎样的绝望与痛恨。
公子恪低眸冷眼看了一瞬,启唇淡淡道:“若羌已亡了,你又何须再垂死挣扎?”
虎贲军后,不知何时起又多了一层弓箭手,王妍驾着一匹枣红色良驹跟上前来,纵使年岁晕染,此时此刻一张威凉高华的面容上也看不出丝毫力不从心,修长的手指略微指带而过。
王妍轻轻勾唇道:“皇儿前日调虎贲军令,哀家还颇为担心,如今看来,哀家真是大为赞叹皇儿的雷厉风行,只是没曾料想哀家一贯看中的玉贵人,竟会勾结逆贼臣子做出此等肮脏龌龊之事来,实在是晦乱后宫、其罪当诛阿……”
这不冷不热几句话平平淡淡传来,虽分明是攻心陷害的话,从太后嘴里讲出倒听不出分毫的不对劲来,毕竟前有静庵令人咋舌的丑闻,后又有公子恪伸手来救玉岫却被她反手甩落,除却如此理由,再也想不到其他更好的解释。
玉岫冷冷回眸,一语不发。如今时日,他早已拿你不当一回事,你又何苦再为他遮掩周全?
只是自己知道他天大的秘密,一向缜密从不留差池的他,真能容忍她的离开么?
也许是出于心中的一丝愧疚,玉岫心中忽然一阵莫名悸动。她微张唇,轻声道:“万俟归,挟持我!逃出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