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染……被圣上一起禁在燕南囚宫了。”
尧伯是温洵心腹之人,知晓这些年身为舅舅的他却一直与奉常大人女儿别有情愫,如今那娇娇已然进了宫,可温洵……并未见得就真的说放就放了。这话里语义挑得十分明白,尧伯之前也思虑已久,如今说出口来反观温洵神色,却并未有自己想象中那般真切的担忧。
“我知道了。”温洵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将军没有打算……”尧伯还欲开口再劝。
“尧伯,小心驶得万年船。”温洵依旧淡淡道。
“属下……明白。”尧伯沉吟着点了点头,转瞬之间背影就渐渐隐没在了风雪之中。
他未曾料到,即便是这么些年为天家挡去多少刀光剑影,可他的这位将军主子依旧如此隐忍脾性……
温洵站在原地目光如炬,良久,那清俊眉目却在漫天白色里变得通红通红,他轻咳一声,随意解下赤绳,四匹凤血乌骓如今只剩下两匹,他轻轻一跃靠在车舷,屈膝单足踏在车架上,轻轻一个马哨催得马蹄声响。
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这雪野里,看与不看也无甚差异。是啊……这么久了……连身边的尧伯都开始为自己憋屈。
温氏娇娇……这幌子撑了太久太久,也终是有一天该破了。谁人又会知晓,年轻意气执掌兵权的左神武大将军,也因己身份,连婚姻情爱都半点由不得自己。
与若羌王子有染……他忽而哧声笑出声音来,那声音极为轻嘲。蓦地睁开眸子,眼内锋芒涌动,
只是一刹那之间,他似乎明白了什么,那素来萧疏的俊容间陡然间多了一抹高傲之气,倔强的拉过缰绳,嘚地一声贯起了马蹄。
时日甚久,也该是到了自己做主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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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南囚宫。
月上中空,夜露凝重。
玉岫突然惊醒,才听到窗外一场突如其来的雨缠绵而下,象敲打在心上。
乍然醒在这样的暗夜里,她不自觉地缩了缩手脚。早已习惯了宫中软缎绫罗,如今骤然睡在这冷凄凄的屋子里,真有些不习惯。
“有何打算?”
低沉的声音从隔壁缓缓响起,在寂静的囚宫里格外出挑。
“王子的打算,应该比我要多吧?”
“如今倒不自称臣妾了?”万俟归抹唇一笑,似乎带着几分戏谑。并未觉得这囚宫环境有多不适应,毕竟曾经,他在这燕南囚宫中,苦苦熬了七年,这里的一摆一设,应该已经刻骨熟悉。
他浅浅笑着,百无聊赖地在薄被上画出她的样子,似乎并没有多浓重的意识,可是也竟丝毫不差。自那一夜虞王宫中的相视,他已经无数次不自觉地描绘她的模样,那微扬的眉梢眼角,清冷如霜雪的眸子,波光荡漾,已在他心中熟悉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