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岫想到这里,索性横一横心地厚着脸谄媚笑道:“太后的赏赐玉岫怎会不好好看管?玉岫初在这宫中半月,手下的一些宫婢奴才都很是看财的主儿,就连子芜姐姐,哦,就是端嫔娘娘,昨日里收了太后赏赐的宫衣,转眼就被人偷了去!”
说到这里,玉岫猛地住了嘴,如同做错了事一般垂下头来,一张脸憋得通红道:“还请太后不要怪罪端嫔,昨日不见了宫衣,阖宫上下的宫婢奴才都被端嫔训斥了一顿,晚间时竟又莫名地放在了端嫔娘娘寝阁中。这才松了口气!”
“你说哀家昨日赏赐给端嫔的宫衣,被人偷窃后又还回来了?”
“然。”
“那宫衣还回来后,可有什么破损的地方?”王妍眉头微蹙,忍不住拉住玉岫的手问道。
“回太后,玉岫也是今天早上来时才听端嫔说起,具体情由玉岫也不清楚……”
这么说来……她是真的不知道?王妍盯着玉岫想到,看方才端嫔对冯才人的举止,明显便是有所察觉了!莫非端嫔根本未告诉过她,反是编个瞎话连她一块儿骗了?
王妍皱着眉头想着个中细节,端嫔自大选起便得皇帝青睐,又仗着家中权势封了嫔,份位不在馥之以下多远,比起同为名门望族却只封了个贵人的玉岫,她实在风头太健!也未可知不是皇帝手下的棋子。自然不能事事告知身在自己这边的玉岫。
她琅琊王氏王妍,心机深重,工于算计,却从没想过会栽在那年纪轻轻的皇帝小儿手里,自逼宫失败,逼得自己亲手杀死那从小视若珍萃的儿子之后,她时时刻刻担忧的,都是那皇帝的阴谋。
此时此刻,她掩下心中情绪,微微泛起一个笑意,道:“宫中人多言杂,各有居心。既是自宫奴婢出现这等胆大妄为的,也别忘了提醒端嫔要好好惩戒……”
玉岫应过,此时刻二人离得极静,九顶香炉中的青烟余香弥漫了满室,可王妍忽觉脑中一顿,似遭了什么大击一般!
这气味……她闭上眼睛默默一吸,只觉得万分熟悉。逼宫那一夜,自己便要破釜沉舟之时,手中金簪被铮地一声钉入碗口大小的茶水中,她屏息而立,冷汗垂睫,被一片薄刃勒住咽喉……那身后蒙面之人身上的气息,为何竟会与这气味如此的如出一辙!
王妍额角下的血管突突一跳,便连贵气容颜也顷刻凝重僵硬起来,只片刻怒道:“盈香!今岁的香怎得如此俗心腻脾!快灭了!”
门外的盈香应声进入,忙不迭地将那熏香灭去,她本是高阶宫女,甚少会被太后如此呼来喝去地指使下事,还暗道这熏香已用了月余,明明是安神定气之用,怎地今日太后会嫌它俗心腻脾?可到底是太后身边有头有脸之人,宫中之事大抵还能揣度个七八分,只依言灭了香便退身下去。
王妍笑道:“许是春寒有些沁体,闻了这香气倒觉得心中腻闷,玉贵人陪哀家去外头走走可好?”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