咄咄相逼?先让你的诸位妹妹们都起来吧!”
这个声音刚入耳,玉岫脑中便闪现过那一夜的场景,她定了定心神,缓缓站起身来,果见从暖阁歩出缓缓坐上雕凤座的主位,一身贵紫鎏金的衣服,华贵卓然,宝相庄严,高翻髻上十二支金钗步摇相撞出清脆之声,戴着镂金菱花嵌翡翠护甲的春葱指搁在飞凤桩上,抬头扫视了一眼座下的众妃嫔们,目光落在穿着十分露骨的喜美人身上,微微瞑了暝眼,道:“方才你们的话我在后头都听见了……喜美人,你来得好早!”
这话前半句还带着慵懒闲意,话锋过半,只若是稍用心听的人都能听出这话里的讽刺之意。
那喜美人见觐见第一日,太后就点名道姓地夸了她这么一句,大抵是心中喜不自胜,娉娉婷婷就站了出来施礼,道:“太后谬赞。臣妾小有自知之明,知晓觐见之日定当要早到以示尊敬。给玉贵人和端嫔添了扰,真是心中万分愧疚。”
“嗯……真是个知礼知仪的。太妃们都还没有到,你便在我这坤仪殿坐着了!喜美人是等着各位姐妹们来给你见安么?”
“臣妾不敢!臣妾不敢!”喜美人闻得此言,惊骇得无以复加,忙跪下来一边磕头一边哭泣道:“臣妾不过是害怕到得晚了是对太后和各位太妃的不敬!不敢自以为是!请太后您开恩啊!”
坐在宝座上的太后轻轻抿了一口侍婢端来的茶,刚开口话还没出声,喜美人便猛地转过头厉喝道:“是玉贵人!昨夜她与我说,今日觐见甚为重要,让我早到为宜!便与我相约好一同前来,我到时却不见她身影,只好独自一人先行过来!原是这样设计我一番!还看着苕宝林年幼不知事,教唆她与端嫔娘娘合谋陷害我!太后,您要替我做主啊!”
玉岫看见喜美人反咬自己一口,也不急不恼,微微垂下睫遮去自己眸中光泽,端嫔此刻更是没有出声,似乎如看了一场好戏一般凝着喜美人的自乱阵脚。此刻坤仪殿中的数十位妃嫔,无一人开口说辞,都是屏息地悄悄瞧着局势变化,其实众人心里都十分清楚,喜美人原本就在觐见之主前进的殿内擅自坐下,逾了宫中规矩,后又搬弄是非,诬赖端嫔与玉贵人,只看太后会如何办她。
太后看也不看她,温柔地笑道:“哦?听喜美人这么说,倒是哀家错怪你了,来人啊!快把喜美人给扶起来吧……”
太后静静地摆看着镂金菱花的护甲,淡淡瞟了一眼涕泪交加地喜美人道:“喜美人的脚程既然比各位姐姐妹妹们都快,哀家便先送你一样赏赐,也让你知晓知晓这宫中走得快慢的规矩!”
“太后!太后!我是被人陷害的!太后开恩啊!”喜美人闻言半晌不知所指,睨眼看了看身边或低头或避开她眼神的各宫妃嫔,这才解过味来,刚被侍婢扶起的她双腿不稳,砰地一声跪倒在地上。
“侯公公,赏她足底烧!”太后回过眸子来,看到还不知收敛的她,眼中明显闪过一丝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