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的手乍一触在一起,二人心中竟都是微微一颤。
“玉岫,我需要你。”这般低哑妥协的声音仿若不是那锋芒外露的琅王所发出,叫玉岫听了只觉得心中一凛,身周都随着公子恪的靠近而伴上他的凄森寒气。
他叫得这般亲昵。
不知为何玉岫竟莫名的觉得眼眶发胀。
她下意识地把手抽离,别过脸去,吁出一口气来,故作轻佻地吐出二字:“是么?”
“然。我将会是虞国帝王,我需要你,念儿。”
念儿……他竟叫她念儿!从十一年前他给了她玉岫这个名字起,她几乎快忘了这样的乳名,就是因为这身体的乳名和自己前世的一样,她才渐渐安慰自己这命定的天数。原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听到有人叫她念儿了,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这一声唤得玉岫心中一软,她掐了掐掌心,告诉自己这个男子心机深沉,难免不是知道自己会因此妥协才说这些话,不能就这么轻易被唬了过去,她昂头对上他的视线,字字淡然地道:“为什么是我?”
“遗诏颁布,琅琊王氏必定忿忿不平,难保不会撺掇太子逼宫。我早已谋划好,王氏皇后若身居太后之位,必定急于保琅琊王氏之女入主中宫,她容不得大选因举过哀孝而推迟,只要王氏皇后想办的事,没人会出言阻止。我想你借这段时日,以温氏娇娇身份攀结其余几大门第女眷,让几大望族力保我登基。能齐力与琅琊王氏抗衡,我想几大望族不会有人不愿。”
“仅此而已么?”玉岫闻言轻哂:“琅王殿下手中棋子众多,何须非得是玉岫这种人呢?”
他有片刻沉默。
是啊……为何会是她?只是当初计较需有人入宫为妃,伴他左右同时对抗琅琊王氏时,他想也没想就让鬼斩将这桩营生交给玉岫去做。
此刻想来,竟没有缘由。他公子恪做事,从来每一颗子落定地位置,动向,他都要尽在掌握,用人的利弊,得失,从来权衡得清清楚楚。他竟然不知不觉,没有原因地就独独盯住她玉岫不放了。
公子恪此刻扫量上玉岫,仿佛是第一次看见一般深深地凝视着她,是因这女子时而聪明绝顶时而心狠手辣?
他靠得愈近,手竟不自觉地拢上她的发。发丝在冬季的中夜久了,竟染上冰凉的寒霜,他一一拂去,指尖似乎带了些温柔之意,他怔怔地想:“师念儿,我方才想,我大可以另命一女子顶你之位,替你完成接下来的任务,却花了大半夜的时间从远地追来信阳郡。我为何会把这诸多深藏心底的往事倾然对你吐出,为何竟连父皇之事都不想瞒你。原因只在,我想找到你,不希望你就这么逃离了我公子恪的控制。我想让你做我之妻,只有你配。”
他本是在想的,却不知为何那手指沾上她的发,心若着魔一般就这么怔怔地说了出来。
更夫的声音愈来愈近了,可这二人因了方才公子恪的一番话,竟痴痴地就立在那里,公子恪拂在她发上的手还未收回,玉岫却是仰眸怔然地对上公子恪那双湛黑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