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居的都是二楼的天字房,而温氏与崔氏的仆从们则是几人合住一间在一楼。
这一整天,玉岫以各种巧妙的办法避开了与所有认识温氏娇娇的人有正面接触,平安无事地到了夜间,因为隔天还要继续赶路,因此这个客栈里的人都休息得格外的早。崔氏子芜虽与玉岫聊得十分投缘,却也熬不住身体的疲乏,回房歇息去了。
玉岫掩上门一人回了房中,隔着门听子芜唤了两个贴身的婢女上来,让她们不必下去,就守在她的屋中将就一宿。玉岫心中暗暗称赞这崔氏子芜虽看似极其沉静委婉,实则心思也十分缜密。绝不把过多的心思流于表象,在亲切之余,也不忘时刻的提防与自保,如此才貌以及家世,再加上这沉稳的性子,应该能在众人中脱颖而出得皇上青睐的。
身为虞国几大望族的女子,却也有着这么多的无奈。她们引以为傲的身份、才貌,却注定她们要背起家族的责任,若背后没了这样的家族支撑,那所有的荣耀都将成泡影,宫闱寂寂,不允许有身和心的自由,便将这样好的年华抛诸在一个将近迟暮之年的帝皇身上。
玉岫思忖了一阵,听到亥时的更声响起,已是宵禁之时。踱到窗边撑起窗户,从衣袂中取出一个细小的管状鸣哨,那是身为琅王的暗桩与雇主或上级沟通时所用的器具,管哨吹响,片刻,见一道黑影从对面的檐上飞过。
她的轻功并不甚好,那人堪堪在她窗前掠了一下,将她整个人揽起,无声无息踏上附近房檐,轻轻一个旋身跃过墙垣数段,在朱门静立的石板巷道中飘忽如疾,终究在一间阴暗廊道停下步子。
往里走去,黑暗憧憧,仰目望见那破败的匾额,高悬着阴森的“义庄”二字,匾额中蛛网残结,灰尘铺地,一处堂厅是多年不经修缮,破败不堪,停着新旧不一十几具棺材,棺木上落满了浮灰。
那黑影人松开玉岫,划开火折子,燃起一枚烛火,擦然照亮那浮沉满积的棺椁。
玉岫接过他手中的烛火,沉声道:“鬼斩,我想见雇主。”
那黑影人拉下蒙住的面,声音喑哑低沉:“雇主怎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玉岫从宽大的衣袂中拿住一张存票来,道:“这些年为雇主做事所得的雇金与赏物,我除却温饱所需全数存在这家钱庄,现下愿用它换一个自由之身。鬼斩,你替我交给雇主吧。”
“玉岫,你跟了雇主三年了吧……”鬼斩的语气第一次有了一丝落寞的情绪,自此以前,从来都如同冰冷的器械一般,叫人浑然无感。
“三年零四十七日。”玉岫轻轻吐出这几个字,说完之后,不知为何竟忽然觉得轻松了许多。
“雇主待你不薄,为何还想要走呢?”
玉岫微微一笑,道:“我跟你们不一样。当初那所居院内,收容的都是改朝换代后在战乱中沦落成孤儿,或失去亲人,或被遗弃,或没有办法生存下去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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