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我们鞠了一个躬,他不愧为老派画家,结束了还不忘这谦逊的礼节。
鞠完躬,他退到一边。台下立即爆发了热烈的掌声,比上一次还要热烈。我看到,那些师专的学生眼里都流露出惊奇和不可置信的神色来。许多同学都站了起来,有一个同学一边拼命鼓掌还一边叫了起来:“厉害!太厉害了!”灯光下,我看得到,那同学的眼里有晶莹的东西在闪动。
台上我们八位选手也跟着鼓掌,但大家心里其实还是不知道,那些同学如此激动是因何而起。我猜测,耿秋诗一直是背对着同学们作画,大家只能从旁边的电视里看得到耿秋诗作的画是什么样子的,现在耿秋诗退到一边,也许大家才看全了这幅画。因为耿秋诗说过,画在玻璃的两边都要表现出来。
评委席上的六位评委也都站了起来,纷纷鼓掌。那目光里流露的,全是钦佩。
纵然这幅画不错,但也不至如此,人们的掌声,实在有点过了。
女主持人显然也如我们八位选手的观感一样,觉得这画虽好,但亦不用大家如此夸张地表现,所以,她随着对面众人的目光,绕到了刚才耿秋诗站立的位置,看了一眼,只这一眼,她就如被旋了定身法,僵立在那里,一脸的惊奇和不可置信。看她那表现,我才情知有异。
女主持人一直在那边盯着画,她说话的声音都有点颤抖了,头都没抬,冲我们招了招手,说:“各位选手,你们应该离开自己的位置,到这里来看一看。”
我心知有异,听到这话率先跑了过去,才望了一眼那边的玻璃,我整个人就怔住了,一种强烈的震憾激荡着我的内心。因为,玻璃的那一面,也有一幅画,但与面向我们的那一面却完全不同。靠向我们的那一面,是一幅瀑布图,而向着观众的那一面,却是一幅骏马图。一匹白色骏马,在绿色的草地上,昂首嘶鸣,那神态,栩栩如生。马蹄旁边的草地上,开着白色的、红色的小花……
其他围过来的七名选手,表情也和我一样,完全地呆住。无论是骏马图还是瀑布图,都是那么地形象逼真,而且,难就难在,耿秋诗在不足一厘米的夹层里,却在正反两面,作出完全不同的画,这真是神乎其技。
要知道,沙画讲求的就是布局,要对一幅画的每一个细节,事先就要了然于心。这个耿老先生,却能同时作出两幅画来,他真的就能一心二用吗?这不得不令人叹服。如果不是我亲眼所见,我真的不敢相信。
我们大家再次鼓起了掌,那是发自内心的情感的流露。掌声稍息,耿秋诗对我们说:“我的任务完成了,现在看你们的了。我不要求大家正反两面作出不同的画,只要正反两面是同一幅画就可以。这样作起来会简单一些。”
他所说的简单,其实于我们来说,是难上加难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