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五个人。
他有一双不大的眼睛,由于是笑着的,呈现在照片上,眼睛就只剩了一条缝,然而就是这一条缝,仍然精光迸射。
那是像虎像豹像鹰一样锐利的眼神,在她的记忆中,从未见过这样的锐利。
记忆中,他总是温柔的,眼神像春风一般和煦。
“爸?”喃喃的念着这个字,鼻子酸得更厉害,而眼圈也开始微疼。
手指在照片上父亲的脸上来回摩梭,眼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
她从来不知道,父亲也有这么锐利的一面。
她以为,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个和蔼可亲的炊事班大师傅,无论是对她还是对那些大院里的大妈大婶们,他总是那么温柔善良,让她以为,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只会煮饭的人。
曾几何时,面对着邢桨等人的讥讽,她也曾埋怨过父亲,为什么他不是一个能征善战的战士,为什么他只是一个炊事班的大师傅?
现在,她慢慢的明白了,父亲是为了她!
痛快的哭了一场,再定睛去看时,照片上她看见了另两人:路鸿云和邢正清!
尽管她并不明白这张照片的来历,但不难看出,父亲和他们曾是战友!
父亲的突然失踪,他们会不会知道些什么?
今天中午的那个人,会是他们中的一个么?
阡陌紧张的绞着双手,是不是她就要接近父亲失踪的真相了?
该先去问谁呢?
路鸿云?
阡陌下意识的摇头,路司令的气场太过强大,性格也是冷硬刚正型的,还有她和路哲扬的那一重关系在,找他问父亲的关系,必然得坦然自己的身份,届时,他定会对她隐瞒身份接近路哲扬心存疑虑,未必会将父亲的事情告诉她。
那么,邢正清呢?
阡陌起身望向窗外,天空依然蓝得很澄澈。虽是南方,这里却鲜少下雨。
楼下的马路上,倒是落了一地的三角梅,像红艳艳的雨,很是漂亮。
印象中的邢正清,是温吞的,这似乎也正和他的身份相关。
但温吞不代表好说话,以他和父亲战友的身份,在父亲失踪之后,他没有去查明原因,到了今日她来找他,或许他只会假装不认识父亲或是根本不相信她的身份。
所以,该如何是好?
正辗转踱步,手机却猛然响了起来。
这个时间点,不可能是路哲扬。阡陌并不急着去接,心里头还在思索着该从何入手,奈何手机响个不停,干扰了她的注意力。
是邢桨。
“小卢同志,欠你一个月的甜品还剩十八天!”邢桨自上次被她控诉过浪费电话费之后,每每打电话给她,都得事先找好事由。
这个时点,请她吃甜品?
阡陌扫了一眼还摊开在床上的照片,再扫了一眼手机屏幕上闪动的邢桨的名字,随即应道:“这十八天一天也不能少!”
“还不下来?”邢桨的声音仿佛不是从手机里传出的。
阡陌探身至窗外看去,方才还只能看见一地的三角梅,此时已多了一辆蓝博基尼停在街道边。邢桨长身玉立,斜倚在车身上,仰着头看她,手里还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