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台。
“这是什么意思?”陆云翱好奇地问。
黄大年笑着解释道:“万先生的书是京里一绝,原本每天一场,想听后续,明日请早。有时候情节太精彩,客人等不到第二天,可以花五十两银子要他再说一场。寻常客人哪里舍得,那位陆大爷出手阔绰,每到这种时候,大家必轰闹一场,他多半愿意拿钱出来。”
听到对方姓陆,兄弟俩十分好奇,陆云翱伸长脖子往那边看,只是角度的关系,看不到那个包厢的情况。
陆天澹的扇子敲在他的肩膀上,提醒他不要失了身份。
过一会,一个瘦高的男子走上台,先抱拳行礼谢了赏,坐下,一拍惊案木,一篇抑扬顿挫的定场诗念完,场内鸦雀无声。
“上回书说,王婆收了西门庆的银两,定计勾引潘金莲。假说请潘金莲帮着做寿衣,将潘金莲哄到家中。几日后,寿衣做成,王婆要酬谢潘金莲,西门庆假装误撞进来,三人同桌吃酒。此前诸步意图还不明显,这一步西门庆借拾筷去捏潘金莲的脚却是至关重要。那潘金莲若是贞节女子,这时便该怒斥西门庆,推桌离席,然而她只是脸上一红,身子巍然不动……”
虽是第一次听,陆天澹已觉出此后的内容少儿不宜,对陆云翱道:“走吧,我还有事。”
“有什么事,你去忙,不用管我。”陆云翱目不转睛地盯着万先生。他一人分饰三个角色,西门庆风流倜傥的动作,醇厚深沉的声音;王婆谄媚的嘴脸以及潘金莲顾盼间的妩媚媚惑,无不表演得活灵活现。陆云翱还是第一次见这样新奇的表演,哪舍得离开。
陆天澹心里有气,转念想:陆云翱之所以缠着宋凝欣,是因为年幼无知,不明白男女之情。今儿是个教育的机会,当他明白懂得,以后就不会再缠着宋凝欣了?
这样想着,陆天澹端起海棠花茶盏,喝了一口冰羹,亦往台下看去。
万先生讲的书到了关键地方,三言两语跳过,香艳而不猥琐。然而陆云翱的目光慢慢变得呆滞,整个人就象被雷击中似的,木然看着台下,脸紧紧地板起。
看来他是真明白了,陆天澹摇着扇子,心里松了口气。
正听着,楼下猛的一声巨响,很大的器物倒塌的声音。二楼散席的客人迅速往楼下跑,人多,两道楼梯挤得满满当当。旁边包厢的侍卫连忙出来,手持宝剑团团围住两兄弟的包厢门口。
不一会消息由堵在楼梯口的人传上来,原来店里卖的万贯令人吃了丧命,事主带人打上门。
陆云翱听到有热闹看,急得想往楼下跑,陆天澹拉着他道:“楼梯堵得水泄不通,你怎么下去?”
“这店子是她的家人开的,出了事,你怎么不急?”陆云翱跺着脚说。
“急有什么用?”陆天澹淡淡说道。这些年的磨炼,早练就他巨石崩于面前不变色的本事。他不会因为这店是宋凝欣的,就法外开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