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例,进宫头三天熟悉环境,第三天拜见过皇后才有资格侍寝。陆天澹尚未立后,这项仪式改为向代理皇后之职的贵妃许慧如请安。
这是进宫后第一次正式拜见内宫嫔妃,小蝶心理惶恐,就怕宋凝欣不放在心上,随意打扮。
果然被她料中,宋凝欣要她梳个团圆如意髻,乌发在脑后形成两个交叠的圆髻,显得脸大而老气。这是四、五十岁上了年纪的人的标准打扮,宋凝欣梳这种发式,越显得脸上黑斑显眼,让人心生厌恶。
知道宋凝欣不会听劝告,小蝶心里有气,闷头将发髻梳好,道:“戴什么首饰呢?”
宋凝欣随手从首饰匣子拿出一枝玉粒攒花银柄长钗,这是司饰根据品阶制的份例首饰,在奢华讲究的宫中算是粗劣之物。
明知道宋凝欣的选择会是这样,看到她真的挑中这枝钗,怨气直冲小蝶脑门。自得了王安那话,小蝶巴不得宋凝欣马上讨得独宠,替父亲洗冤,但宋凝欣先天条件已经不足,还这么疏懒,不肯好好打扮,她忍不住道:“今儿是采女第一次拜见内宫嫔妃,还是慎重些好,戴那套徐美人赐的绿玉牡丹如何?颜色也稳重。”
宋凝欣笑笑,起身穿衣,她不想给自己贴上徐美人一党的标签。
收拾妥当,宋凝欣去珏月宫与其它四位新晋嫔妃会合。
宫中最不缺少的就是流言。宋凝欣见过圣驾的事,四位宫嫔早已耳闻,都是沉稳的性子,虽然各人心头羡慕,并没有提出来嚼舌根。她们四人住在同一宫中,相互之间比宋凝欣熟络许多,相互说一些新制的衣裳颜色不错,头上珠花攒得精致之类无关痛痒的话。无形间将宋凝欣排挤在外,宋凝欣脸带微笑,默默听着并不插言。
跟在宋凝欣身后的小蝶用心留意孙宝琳等人用的首饰,宝光闪闪,精致而大方,若不是自己花钱令司饰单独制作,便是从家里带进宫的。反观宋凝欣寒酸的模样,小蝶恨铁不成钢地咬住唇。宫中人惯会奉高踩低,她这付打扮岂不是明告诉别人,她好欺负?真不知道王叔和玉茹姑姑怎么会把希望寄托在这样人的身上。
翊坤宫中,许贵妃在殿内主位坐着,霍昭容、徐美人分坐两旁。三人正在谈笑,见五人进来,各自坐正身子,含笑望着五人。
五人正容敛色下拜,整整齐齐道:“贵妃娘娘金安。”
定秀那日,宋凝欣虽然被要求抬头,眼睛始终望着地面,不敢打量上位三人,今儿飞快地扫了一眼。许贵妃清秀的面容,眉眼如雨后天空一般淡然雅致,秀发梳成华丽的朝阳五凤髻,髻上簪着红宝石做成的杜鹃花,顾盼间流光溢彩。宋凝欣却觉得她打扮得过于艳丽,反而破坏了应有的柔和婉约。
“自家姐妹不必拘礼,起来吧。”许贵妃笑着说,心里却似波涛翻滚。这是陆天澹第一次选秀,是许贵妃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接受新晋宫妃的朝拜,待陆天澹十月大婚,她亦要随众人向陆天澹正式的妻子朝拜,再也没有独尊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