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凝欣淡淡一笑，道：“进宫这段时间，我问过年长的嬷嬷，宫中从来没有出现过脸上有我这样斑块的女子，所以陛下肯定是在宫外遇到那个女子。不知道她的喜好，不知道陛下喜欢她什么，仅仅因为容貌相似，圣恩能有多久？不如淡淡的，想而不得才是最好的。”
玉茹惊讶地望着宋凝欣。
后者微笑地回望她，看破一切的睿智眼神让玉茹突然决定了一件事，“姑娘以后有什么事，只管来找婢子。”玉茹是六品女官，在宋凝欣面前自称婢子，寓意明显。
宋凝欣望着玉茹微笑，顿了顿，道：“多谢嬷嬷关照。”不管能不能留下，多一个向自己示好的人没有坏处。
“凝欣！”一团火红身影带着一串银铃似的笑声向石桌冲过来，“你看这块料子好不好看？我特意为你抢到的。”
冲到近前，看到被宋凝欣身子挡住的玉茹，窦娆猛地立住，垂头站好。进宫第一天，玉茹再三向众秀女强调，宫中仪礼森严，言行举止皆有标准，万万不可违规。
“窦姑娘挑得什么料子，给我瞧瞧。”玉茹笑着伸手。
窦娆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手里的料子递了过来，强笑道：“我家是皇商，衣料的好坏我最清楚，这种软烟缎是衣料中的上品，八十两银子一匹，还往往有价无市，难以买到。”
玉茹将衣料慢慢打开，东西是她从贵妃那里拿来，一水儿的软烟缎，颜色图案不同，质量没有任何差别。这一块是素白银丝暗梨花的图样，薄如蝉翼，拿在手中柔若无物，微微透出一丝浸凉。
寻常女子用这种料子制裳，蜂腰广袖，自有一股婀娜飘逸的韵味，然而宋凝欣穿白色只会让人更加注意到她脸上的黑斑。
玉茹眼角余光暗暗扫向宋凝欣，见她始终事不关已的淡淡微笑，玉茹不由也含了一丝笑。她将料子叠起来递给宋凝欣，对窦娆道：“贵妃娘娘对你们一视同仁，你们也要互相关爱，相互提携才是。”
“是啊，我和凝欣最好了，”窦娆坐在宋凝欣另一侧，亲热地挽着她的胳膊对玉茹道：“她们都说凝欣的坏话，说她是送了银子给王公公才被选上，我就从来不说！我有什么任何好吃好玩的东西，都准备两份，一起和凝欣分享。玉茹嬷嬷，我求求你，定秀那一日能不能安排我和凝欣站在一起？我要和她做一辈子好姐妹，方便照顾她。”
方便照顾宋凝欣，还是借宋凝欣的丑衬托她的美？这么简单的谎言被她理直气壮地说出来，这女孩的心机真是单纯。玉茹笑弯了眉，望向宋凝欣。
宋凝欣无可奈何地淡淡笑着向玉茹道：“任凭嬷嬷做主。”
“既然你不反对，那就这么定了。”玉茹道。
“谢谢玉茹嬷嬷！谢谢玉茹嬷嬷！”窦娆欢喜地站起身，奔向还在为衣服首饰争执不休的战场。
见宋凝欣始终淡然处之，玉茹忍不住问：“你真的用这块料子做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