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桃,我一见到满园盛开的桃花,就会变得有些情不自禁。十岁年纪的时候,爹爹便在洛府种满了桃花,每每霄君辰和半月找着我玩,便一起在院子里舞剑,落花最是美,有花不堪折。
虽然之前的三杯酒让我有些醉醺醺,但是此刻微风伴着桃花香,醉意已清醒了大半。这桃林比我想象的要大多了,除去中间一条在月光下亮镫镫的石板小路之外,两边的空地,都是隔两步三步又种上一棵桃树,正值花开时节,遍地的粉红桃花晨着这园子愈加惊艳了。
我一路边走边观赏这难得一见的美景,直到走到石板小路的尽头,才发现原来这林中还隐藏着一座特别精致的亭子,而那亭子里,还有一个着白衣的男子,缚手而立,背对于我。
此刻他正仰头望月,若有所思,黑色发丝间藏着一根白色发带,顺着高大的背倾泄而下。我盯着他半晌,才见他转身坐于身旁的伏琴旁,抬手间便缓缓流出了动听的乐曲。
夜,很静很美,独独是这琴音响彻一片,纯音纯净,可却仿佛是在呜咽悲泣,我静静地站在远处,隔着桃枝,看见他俊美的身影。
呜咽的琴声,一遍一遍地回荡在这凄清的苏国宫中,如月华下淡淡的光,若晚风中凉凉的露水,如那剪不断的离殇。从这琴声里,我仿佛听到了他想诉说的那些故事,不禁开口吟道: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将箫代语兮,聊写衷肠。可曾心许兮,慰我衷肠。愿言相伴兮携手相将。不得于飞兮,使我沦亡。”
在我吟这《凤求凰》时,他已停止了琴声,并将目光投向我,我有些诧异,却又听到他开了口:“诗虽好,可却不符合你的身份了。”
“我只是听出你所弹的是凤求凰的琴歌罢了,从来只闻人吹箫,不见有人弹伏琴。”
他知道我是在嘲弄他,可也不生气,只是起身,出了亭子,一步步向我走来。
起风了,桃林里花瓣脱离花径,肆意飞舞,穿梭在我眼帘之间。月光淡淡地洒落下来,静谧的园子里突然就变得有些不真实了起来。
我又一阵好奇,问道:“你是何人?为何在这桃园中?不怕被抓治罪吗?”
他勾起唇角,笑道:“若抓早抓了。”
看着他的笑容,我感到有些不安,但那终归是一种无法诉说的情怀。只看到他步履沉稳地走到我面前,伸手抓住从眼前飘过的一瓣桃花,然后再伸到我面前:“只要你在,我亦保你一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