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前辈已有二十多年的守城经验,他仅看了一眼,便凑到年轻的衙役耳边低语道:“那是西顺的主宰者。”
西顺的主人,赫连一族。年轻的衙役在心中微微一怔,想不到他此等小人物竟然有幸能够目睹贵族的莅临。他张大了嘴巴,默默地退到一边,高昂起脑袋朝着那行队伍望去。
为首的男子身穿铠甲,器宇轩昂,他骑着一匹毛色如墨的黑马途径城门,对着老衙役微微点头示意。老衙役早就已经认出来人,恭敬地俯身作揖道:“铁统领别来无恙吧,小的不知今日赫连大人路过此地,有失远迎。”
年轻的军官并未多做回应,只是将手中的一沓通关文牒交给了他,道:“我们赶时间。”
“是是是。”老衙役单臂一挥,“来啊,给赫连大人的人马让路。”
赫连槙走在队伍的中间,他的脸色有些白,眼袋处印着一圈青黑。彻夜未眠的疲累让他整个人显得精神不振,骑着马走在他身边的赫连冉冉则仿佛完全忘记了昨夜的事,兴高采烈地说着逗他的笑话,一脸期待着早日返回西顺的表情。
由铁储率领的队伍前方刚刚步出仁沧,身后一阵凌乱而嚣张的马蹄声传来,扰了赫连槙脆弱的神经。
他板着脸朝后望去,只见另一支队伍从巷口冒出。一袭藏青色的锦袍和嚣张跋扈的架势真是他所不喜的身影,那纵马而来的男人路过他的身旁,牵了牵马缰,转头回望了他几眼。
“赫连公子,好久不见。”
赫连槙勉强卷起一抹公式化的笑容:“柳兄,别来无恙,想不到你也还身在仁沧。”
“彼此彼此。”柳阡陌向赫连槙飞去一个不敬的眼神,便两腿在马上一夹,疾步离开。
“哎呀呀,这不是柳将军,小的不知两位大人都选在今日出城……”
“废话少说,前面的队伍,都给我让开。”柳阡陌毫不客气地打断了老衙役的话,他鹰眼一瞥,将驾着马强行想要穿越人群而去。
“可是前面的是赫连大人家的,小的……得罪不起啊。”
“真是没用。”柳阡陌抽出马鞭,喝道:“本将军有急事要出城,拦路者死!”
老衙役急得一身冷汗,想不到两位有来头的竟然碰到了同一天的同一时间,柳阡陌驰骋沙场,人称铁面修罗,谁要是得罪了他,那即是粉身碎骨。但赫连槙如同深渊蛟龙,为人阴冷,又是一方霸者,他更是得罪不起。正当老衙役突然觉得自己说不定余命有危之时,赫连槙却驾着轻骑缓缓行来。
晨光之下,白衣公子风采翩翩,只是寒霜一般的脸庞不着血色,让人觉得有些可怕。他看了一眼柳阡陌,转而对老衙役道:“让柳兄的队伍先走吧。”
老衙役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一般连连拜谢,柳阡陌却并不领情,瞟了一眼赫连槙,便拂袖而去。
柳阡陌这次带的人并不多,整条队伍中唯有三辆马车尤为显眼。赫连冉冉驾马停在赫连槙身边,望着那迤逦而去的队伍,没好气地道:“他以为自己是谁,在槙哥哥面前如此不长脸。”
赫连槙并未回应,一双眼睛直视默默地盯着从队伍中穿行而过的三辆马车,仿佛要看穿那马车的外壁,深入到里面去。
赫连冉冉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哼了一声,道:“柳万山那个老家伙又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搜罗了些美人,等着送到他府上去享用吧。那个老家伙,我看着就恶心。”
微风轻扬,马车厢上的布帘被风轻轻卷起,露出一双藕白色的纤细手臂。赫连槙定定地看着,一种酸涩的感觉从心底浮起。他别开视线,重新回望了一眼晨曦之下的仁沧城。今日如此艳阳高照,这样的天气,正如那个少女微笑暖意人心。他想,或许自己一辈子都不会忘记那些个和她有关的惊心之夜。从来没有什么人,会让他去如此留恋,大概、自己是真的有些……
“槙哥哥,走了。”
被赫连冉冉打断了思绪,赫连槙低下眉睫,背过身去。
柳阡陌不喜欢与他人同路的习惯让他选择了与赫连槙分道扬镳。摇摇晃晃的马车终于跟着队伍缓缓地驶出了仁沧,朝着南顺之地行去。
此时,坐在车上的少女才轻轻地掀开车侧的布帘,一双眼睛顺着蜿蜒的队伍朝着远处望去。两边的人马已经拉开了一定的距离,她轻轻地朝着那个已经无法用肉眼看清的小白点叹了口气。
再见了,赫连槙,如果有缘,一年以后我们再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