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心的死让段莹嚣张的气焰得到了一时间的收敛。这几日裴云每每从朝堂归府,总能看见香塌上的帘帐还未挂起,问了丫鬟,说是大小姐身子不适,用过早茶后又睡下了。
裴云也不多做关心,对于这位夫人,他向来是闲置闺中,只远观,不亵玩。这并不是他忌惮段莹的身份,对她敬而远之,只是多年夫妻,他俩的感情早已平淡如水,再无半点波澜。有时候,裴云总会想,到底当初与她成亲之时真的有动过半点情吗?答案,过了太多年,连他自己都已经不记得了。
初见她时,她不过才二八年华,正是女子一生之中最美好的年纪。对于五大家族之首的段家来说,他裴家不过只是一方小卒,况且他还只是个次子,年轻气盛,前路未卜,是怎么都不可能得到段家大小姐的垂青的。那一年的赏花会上,段莹一身柔黄小衣,模样俊俏得让他移不开眼睛。他就这么呆呆地看着她匿于花丛之中,柳暗交明,仿佛与整个春色都融成了如画美景。
段莹在那次的赏花会上惹出了一阵不小的风波。她那时一时玩性,竟躲了起来捉弄下人,结果害得一大群家奴发了疯似的找她,最先跟丢了她的几个贴身丫鬟甚至被段祖玉一怒之下血溅当场。最后是裴云在一处不起眼的假山内找到了她,少女面容镇定,脸有春色,见到裴云喘着粗气的狼狈模样,甚至还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时候,裴云只觉得段莹是个没轻没重的疯丫头,想不到在她在得知几个家奴的不幸遭遇后,不仅没有半分愧色,还翘起朱唇,笑容妖冶:“不过是几个奴才的命罢了,他们能换得我的平安,也算是不枉此生。”
刚刚二十出头的裴云对段莹的回答煞是震惊,他看着眼前这个眼若桃花的狐媚小女子,竟然意外地在那刻发现自己开始对她心驰神往。
世上的情爱,论其因由,可谓数之不尽。他那时所爱上的,并非段莹的门第,也不是她的姿容,而是她从高扬的唇角边流露出的那种恶意。身在贵族之家,裴云始终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不存半点僭越之心,这样的处世之道让他在庞大的家族体系中保得一席之地,但也同时禁锢住了他本就流淌于血液之中的熊熊野心。当他看到段莹那毫不掩饰、嚣张跋扈的姿态时,他突然觉得自己在这个女子面前输得一败涂地。那时候的段莹,在裴云心中宛如一朵绽放得极为妖艳的曼陀罗,让他迷恋不已。
然而如今,岁月蹉跎了一个女子的傲气,让她那原本在裴云眼中闪闪发亮的东西逐渐笼罩上了一层浑浊的世俗气息。自从有了孩子后,段莹变得不再纯粹,她和她的父亲一样,逐渐走进了为家族利益而斗争的深沼泥潭。她成了一个奴隶,沦为了家族的道具,她曾经如此飒爽不羁,而如今,那双明眸皓齿中充斥得更多的是女人的嫉妒和仇恨。裴云已经再也认不出曾经的段莹,也许从那个时候起,他们的夫妻关系已经缘尽于此了。
“爹爹,你今天回来得可早呀。”
身子猛得向前一倾,裴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一个稚气孩童抱着自己的腿,瞪着一双水灵眸子撒娇式地凝视着他。那孩子的眼睛与段莹极像,只是如今还算纯净。
裴云摸了摸孩子的后脑勺,对他轻轻说道:“你娘还在歇息,咱们出去,别吵着她了。”
孩子不满地嘟起嘴来:“娘亲成天躺着,都不陪子清玩,子清太闷了。要不,爹爹陪我玩吧。”
裴云深深望了眼那紧闭着的胭红色帘帐,却也不愿再去深究最近她又是闹的哪一出,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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