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得阴阴沉沉的。想必密林外的那些人早就已经心急火燎地等待着这最后决战的赛果,他们这些奴役的贱命也只不过是那些人赌桌上的一坛美酒佳肴。苏苏突然想起了少女的表情,不知道她来了没有,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外面凝望着这片充斥着血腥和肮脏的密林呢?
她再度看向那片越积越厚的雾气,只能用听觉来判断雾中的二人正在展开着激烈的生死之战。应洛寒的实力她是知道的,但此时此刻她也不免地悬着一颗心,为那个人的生死感到提心吊胆。虽然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奴仆,感情也并不深厚,但苏苏总觉得,那个人的命运就如同自己的命运。所以,她不想他死。
正当苏苏的脑海有无数个念头交叠产生之际,暮色中的交战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应洛寒如同一只野兽,敏锐的嗅觉已经闻到了猎物的所在之处,他的匕首绕地一圈,卷起杂草从中的一块碎石,朝着隔壁的树木狠狠地掷了过去。咚的一声,一个人影果不其然地朝着那声响挪动了几步,然而就是这几步,被应洛寒逮了个正着。他一手抓在了白雾之中,与其中的人影距离咫尺之遥。
“抱歉,我只能让你活到今日。”
应洛寒应声落刀,匕首狠狠划开了对方的身体,顿时大片鲜血燃满了厚重的雾色。
赫连家的奴役是个看上去比他还要年轻的小伙子,虽然厚重的雾色让应洛寒难以看清对方的容貌,但从身形和轮廓判断,对方顶多不过十五六岁。
还只是个孩子,应洛寒在心里默默地叹了一声。他望着自己腰侧的碧玉,上面散满了对方的鲜血,他觉得那是一种伴随着罪恶的气味,但是他没得选择,他也在那种气味中成长起来,将来也注定要在那种气味中沉睡而去。但至少今天,他不想死。理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没有放过对方,因为飞镖是适合远程攻击的武器,在这种可视环境极低的条件下,手握匕首的应洛寒占有极大的优势。这是一场不是你死,便是我亡的游戏,如果想要活着走出这片密林,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割断眼前那个少年的喉咙。
想到这里,应洛寒把心一横,勾起手中的匕首朝着对方纤细的喉咙直刺下去。
“别杀我!”
少年的声音打断了应洛寒的攻击。他突然身体一软,直直地跪在应洛寒面前,抱着他的小腿,大声哭道:“求求你,别杀我,我还不想死!”
哭喊声中响彻了整片迷蒙的白雾,在渐渐消散开的雾气中,应洛寒终于看清了少年清冽的脸庞。他是一张如此稚气天真的脸颊,仿佛未经雕琢的眉宇,完全看不出尘世在他脸上留下的痕迹。少年的眼眶红了一圈,两颊瑟瑟发抖,手中的飞镖散了一地,看来已经丧失了战斗的勇气。
“应洛寒,你这个笨蛋还在犹豫什么!不是他死,就是你亡。”
远处的树丛中传来了苏苏的骂声,应洛寒将匕首抵在那个少年的脖颈处,少年害怕地闭上了眼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沁湿,他的左腹就在刚刚被应洛寒所伤,大量的鲜血不断涌出,如果不去管他,恐怕一个时辰后,这个少年也会应为失血过多而魂归大地。想到这里,应洛寒顿时有些觉得难以下手了。
“快动手!不然死的就是你了!”
“快杀了他!”
“你难道不想回去了吗!”
苏苏已经再也受不了那个笨蛋的犹豫不决,明明生的机会就在眼前,却有些人总是喜欢坐以待毙。她也顾不上规矩,待白雾稍显散开之势,便急急地跳入了决战场地,想要一拳打醒那个犯了暗卫大忌的傻瓜。
正在此时,应洛寒瞥见跪在他脚边的少年突然停止了哭泣,取代原本一副柔软表情的是一脸鬼魅般的坏笑。他突然心知大事不妙,朝着大大咧咧走来的苏苏喊道:“闪开!”
一个侧身,少年手中那原本飞向苏苏的飞镖直直地刺在了横档在前的应洛寒的肩头。
“你果然还藏了一支。”
应洛寒留下这最后一句话,转瞬便用手中的利刃往少年的喉管上轻轻一挑。包含着少年体温的鲜血顿时喷洒了出来,灼了应洛寒一脸。一具躯体在他面前重重地倒下,少年惊愕的瞳孔仿佛难以名目地望着这片幽森的天空,对这个世界投去了最后一个绝望的目光。
应洛寒从少年的腰侧拔下了赫连家的玉佩,然后又摸了摸他的衣服,找出他此前杀死的卞家奴役代表物。至此,所有的生命都被应洛寒紧紧地捏在手心。
他淡淡地看了一眼苏苏,道:“走吧,回去复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