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之后,那原本未做在小小的方桌边的身影也已倒下了大半。一旁的暖炉上还煨着最后的一壶酒,倾倒的壶罐歪歪斜斜地铺满了桌上和地上,乍一看起来显得有些狼藉。
赫连冉冉有了身子,不能多饮酒,宴席刚过半的时候杨棠便扶着她回内室休息去了。少了两人的大厅里只余下六个人,但有了苏苏、上官淼和卞红情这三个极爱热闹的人,宴席的下半场自然不显清寡。交叠的酒杯在空中相撞,一行又一行的行酒令让人听得耳朵打结。这些人已是许久没有如此畅快地闹在一起,或许对他们来说,根本从来没想过能有这样相聚在一起的机会。
微微的火苗燃着了什么人的眼,窗外的雪似乎已经停了,凑耳去听,仿佛还能听到雪水融化的声音。向来酒量上佳的卞红情裹着一身红衣歪歪地伏在桌上,她的手里还紧紧地捏着一壶酒,清澈透明的液体从壶口倾泻而出,顺着桌缝流到了地上。另一边的苏苏则说着胡话,倒头仰躺在上官淼的怀里。而微红着脸颊的上官淼似乎也是不胜酒力,保持着一个优雅的姿势支着右臂,不住地打起了瞌睡。
酒品好者如上官淼,坏者如苏苏,都顶不住上头的酒劲,败下阵来。宴席之上,唯独还有两个男人清醒着,他们对面对地坐着,一席白衣,一抹青影,一杯接着一杯的小酌,也不交谈。
“唔”的一声,身旁某个女子的梦呓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仿佛是商量好的一般,两个男人同时将视线转了过去,待看到她只是轻轻地打了个酒嗝,才卷起唇角,温柔的笑了起来。
应洛寒伸手摸了摸女子脑后的发丝,眼神之中露出一丝宠溺的目光,自言自语般地说道:“她很久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了。”
“大概是因为……”对面的白衣男子接过话,仰头饮下杯中的小酒,正视着应洛寒道,“你在她身边的关系。”
应洛寒微微一怔,转向说话的赫连槙,他的眼神极为清洵,却让人看不透心中所想。阴差阳错之间,他竟与眼前的男人主仆共事了四年,甚至比与女子在一起的时间更长。这对他来说似乎有些讽刺,应洛寒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自嘲般地卷起了一个笑容:“就属下对主公的了解,你并非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对于她,这样真的可以吗?”
赫连槙知道应洛寒所指为何,他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垂髫而下,遮住了他的半张脸:“那是因为,她喜欢的人是你啊。”
一句话,将两个男人之间的隔阂消除了大半。
其实赫连槙大概连自己都没有预料到,他这样的人,竟会如此为一个女子而着迷。遥想那年他出使南顺,携着平乱的使命,他与她,根本就是站在天枰两端的人。她的家族,将他的家族陷于万劫不复的地步,那些被深埋在他内心的仇恨在还未爆发出来的时候,就被这个女子的存在所渐渐抚平了。
“她还真是个奇怪的人,不是吗?”赫连槙说着,淡淡地望着对面的应洛寒。
“外人看来是极为尊贵的身份,却总是做着一些与自己身份不相符合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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