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一碗清水便被端在小太监的手上送上了凛染殿,在众人的注视下,朱秀诺抱着婴孩站到了太监的身边。一旁的嬷嬷从襁褓之中抽出了婴孩的小手,取了一根细针,对准婴孩的指尖戳了下去。
一滴血珠“啪嗒”一声坠落在碗中,泛起了几道涟漪,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嘹亮的婴孩啼哭声,顺着朱秀诺哄着孩子退下去的身影,那碗染着婴孩血珠的清水被呈送到了殿前。
“那么接下去就请皇上……”
“等一下。”一袭白衣的女子伸手打断了柔太妃的话,她墨黑的眼珠直直地望向高座上的两人,俨然一笑道,“不如接下去还是让大殿下来吧。”
凛染殿上顿时一阵喧哗,站在凤启守身边的段蓉更是惊慌失措地一下跪倒在地:“皇上,大殿下还年幼,况且太医说他晕血,验血这等事,不能让他……”
“蓉妃娘娘未免太小看大殿下了。”梅满说着从太监手上接过碗来,转而几步走到了一直躲在段蓉身后的孩子面前,“大殿下愿意为皇上验明二殿下的正身吗?”
年幼的孩子好奇地打量着眼前的女子,诺诺地点了点脑袋:“只要出一点点血,启守就能有一个弟弟了吗?”
梅满微微一怔,心头漫过一丝苦楚,但脸上的表情却未变。
“不可以!”
段蓉伸手就要去扯梅满的手腕,幸得她眼疾手快才未将手中的水碗打翻。
“你到底有什么阴谋!”
梅满挺直背脊,脸上的表情顿时严肃了起来:“小女子只不过听闻皇上近日抱恙在身,若验血时有细小的伤口不甚造成感染,唯恐龙体受损。大殿下亦是皇室血脉,只要大殿下能够代劳,一样能够证明二殿下的身份,只是小女子不明白了,娘娘这般阻挠是所谓何由呢?”
“是啊,母妃,儿臣愿意为父皇代劳,儿臣能够为自己的胞弟正身,儿臣很是高兴。”
段蓉双脚一软,望着孩子天真无邪的双眸,她紧紧地拽着他的袖口,眼带梨花,说不出半句反驳的话来。
见段蓉不再反对,孩子撸起了自己的袖管,伸出洗白的手臂,对着一旁的嬷嬷道:“来吧,启守不怕疼。”
“不要!不要这样对我的孩子!”
段蓉的一阵惊呼打断了嬷嬷的动作,她猛得朝着凤启守扑了过去,紧紧地拥住孩子娇小的身躯:“你是大顺将来的一国之君,你不应该做这样的事。”
“母妃,你弄疼儿臣了,你弄疼儿臣了。”
在段蓉的阻挠下,一旁的嬷嬷举着细针不知所措。正在这时,高座之上站起一个身影,男人踏着一双金线所绣的墨色靴子,一步步地朝着殿下走来。他停在凤启守和段蓉的面前,一把抓起了孩子的手臂,将手中的细针朝孩子的指尖戳了下去。
啪嗒。
又是一声清响,男子的眼中化满了血色。他沉默地注视着那碗清水,其中的两滴血珠浮游着,漂移着,却怎么也不肯混作一滩。
殿上顿时爆发出一阵轰鸣,但在凤羲和的耳中却只剩下虚无的回音。高座之上的女人也惊讶地站了起来,朝上的群臣议论了起来,势有要将刚才那些南顺的傲言狂徒赶出大殿的亢奋之举。
凤羲和眼神一凛,松开了凤启守的手腕。无辜的孩子睁着一双大眼睛望着眼前的父皇,但却如同望着一个陌生人。
“你好大的胆子!”他对着跪倒在地的段蓉厉声喝道。
段蓉神色一晃,殿上的争论声也随之消逝而去。安静的大殿再无人说话,只余下凝结的空气令人感到窒息。
为首的秦光道清了清嗓子:“皇上,如今秀妃所带来的孩子已经验明正身,他与大殿下的血根本不能相溶,也就是说这个孽种根本就不是皇室血脉!”
凤羲和转过身,淡淡回道:“不是皇室血脉的人是大殿下,蓉妃的孩子根本不是朕的亲生骨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