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想要动裴大人一根汗毛,就得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说着,他奋不顾身地举起了手中的双刀,朝着一个个迎面而来的御林军砍杀而去。无数道的光影擦着裴云的眼角而过,他的目光逐渐被眼前的鲜血染红,一颗心随之沉落到谷底。
——这里的人,无论他们是杀手也好,死士也罢,他们忠心耿耿地跟随了你这么多年,难道你忍心让他们为你送命吗?他们也有亲人,也有爱人,他们的生命并不比我们低贱!
当那老兵的覆满刀伤的血躯横倒在自己的面前,他突然感到自己的脚踝被什么人一把抓住。
“裴大人,属、属下……对不起,属下不能再跟、跟随裴大人、的脚步了。”
一双逐渐暗淡下去的眼神与脚踝间突然松开的力道狠狠地在裴云的心窝间凿下了一个洞,他握紧了手中的长剑,咬紧牙关用力地挥舞着利刃。一起一落的银光之下,陨落的是生命,凋零的是信念。
他蹲下身子,用双手阖上了那个老兵垂死的眼睛。看着自己那覆满鲜血的手掌,他闭上了眼睛,深深地感受着那从掌中沁出的粘腻液体所持有的温度。
“裴云,投降吧,凛染殿已经被御林军包围了,你没有活路可走了!”
顺着柳阡陌的一声大喝,裴云重新睁开双眼。目光中的一切仿佛已经苍凉了许多,他看不清那些包围在他身边的人的身影,只觉得有无数的重影交叠在自己的面前。充斥于耳畔的声音仿佛被模糊了,灌入耳窝的是一阵孩童的银铃哭声和女子的笑意盈盈。
“云郎,你看我们的孩子脑门多大呀,日后一定像你那样聪慧过人。”
“夫君,朝中真的这么多事吗。今日段蓉那丫头,哎……我话还没说完呢!”
“哟,这不是皇帝面前的红人裴大人吗,哪里来的风把您给吹到这儿来了?”
“裴云,我段莹嫁给你真是瞎了几辈子的眼。”
“收下这封休书,你我从此恩断义绝!”
……
自古多情空余恨,无奈此恨绵绵无绝期。裴云望着那群手持兵器站在他面前的禁卫军们,痴痴地笑着。原来自己死到临头,脑海中闪过的画面,除了那个女人,还是那个女人。自己从来都不是什么撼世之才,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能代替自己。他的存在,除了对于那个女人来说独一无二,并没有什么特殊价值。
“不要杀他,朕要活的。”
耳际内飘入了一阵低沉的声音,他将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于那一袭皇袍加身的男子之上。曾经的岁月已在他为人夫、为人父的岁月中被逐渐磨平,那个对他来说太过遥远的回忆,太过遥远的人,他一刻都不想惦起。
“这次的温段之乱,裴卿当记首功。你放心,朕虽然现在将你软禁于此,只不过是形势所迫,待事情平息,朕一定复你之名。”
“微臣不求官复原职,微臣只希望陛下能够放过段家。”
“为什么?”
“微臣受段家恩惠,不想做个忘恩负义的人。”
“裴云,你什么时候也变得如此妇人之仁,难道你忘了曾经答应过朕,要永生永世追随于朕,与朕共同看尽这江山画卷,共享大顺的繁华盛世吗!”
“微臣无才,微臣唯恐自己辜负了陛下的期……”
“对了,今早南顺已经传来了消息,段家的长女魂断金石城。”
“什么……不,这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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