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的夜宴向来是每个新年的头等大事,当天晚上,不仅有来自各个权贵氏族的参与,皇亲国戚也是一列排开,排场之大,让整个王城和五顺都叹为观止。当年由于顺逸川突发的水难,她没能如同其它家族一样入宫朝贡。那一年的除夕她与应洛寒两个人在孤岛之上度过,如今想来,却是她这么多年来过得最幸福的一个新年。
入宫三年,她在这四面红墙的长卿宫中度过了无数个孤清的日日夜夜。
三年前的除夕,她十六岁,作为刚刚进宫,人人都可以随便欺负的一届小宫女奉旨在冷宫中守岁。
两年前的除夕,她十七岁,结实了初近的秀女朱秀诺,与她一壶清茶,一盏明灯地遥遥聆听着长卿宫内的歌舞喧嚣。
一年前的除夕,她十八岁,一个人偷偷地躲在枯井边,对着月光展开了应洛寒曾经留给她的信笺,一字一句地默念着,将这封几乎看过了百遍,每一笔墨迹都已经烂熟于心的信笺又重头到尾看了一遍。她抬头看向埋在乌云间的清冷月光,微微动唇,口中吐出一缕白雾:“应洛寒,生辰快乐。”
三年来,她在宫中小心翼翼,步步为营。为担心自己的身份被识破,连累到二姐与赫连槙,她尽量不与任何有可能知道她身份的人接触。即便在昭和宫外偶尔撞见了蓉妃,她也只是绕道而行,躲在假山后默默张望着这个与自己有着血亲关系的女子。至于汪远口中的段妍生母柔太妃,由于她素来深居简出,长卿宫内天大地大,以梅满区区一届小宫女,根本无从得见。
然而她差点忘记了,她一边相助朱秀诺登上高位,一边也加大了自己身份暴露的危险性。特别是那个谜云笼罩的皇族夜宴,西顺赫连,中顺柳氏,北顺卞家的家主都会前来。卞红情暂且不说,赫连槙和柳阡陌若真是见了她,是绝对不可能认不出来的。虽然她这四年在样貌上要比原本更加成熟,但归根究底还是一张段家三小姐的脸,谨慎如他们,又怎么可能不怀疑呢?
这次的夜宴,她决不能出席。梅满在心中暗暗下了这样的决定。
朱秀诺似乎完全没有理会梅满不自然的神情,兴致甚高地掰着指头:“能够出席除夕夜宴的妃嫔必定是一宫主位,比如皇后啦,凌贵妃啦,蓉妃啦,玉妃啦,接下去是礼嫔、楚嫔、慕嫔、媛嫔、还有我,锦绣宫的秀嫔娘娘。”
朱秀诺举起大拇指指着自己,昂起下颚,得意洋洋地看着梅满。
敢情这位主子的老毛病又犯了。梅满微微扶额,眼神一晃,说道:“知道了,知道了,娘娘继续说吧。”
朱秀诺哼了一声,撅着嘴道:“别人都是娘娘前,娘娘后地奉承着,偏偏就你不懂得对我说两句好话。虽然夜宴上的嫔妃席位是按照品位划分,本宫铁定只能坐个角落,但这是要是摆在去年,我还只能混杂在这鱼龙混淆的深宫中,跟你这个小宫女凑着一碗米汤过年呢。你猜猜我刚刚数了多少人?十个人哦,本宫真是佩服自己,眨眼间就已经混到了十佳妃嫔的队伍里来了,厉害厉害。”
说罢,朱秀诺还不禁自己给自己拍了拍巴掌。她一边拍一边斜眼看向梅满,对方一脸淡漠的表情,拧着眉头,似乎在考虑什么大事。
隔了一会儿,坐在圆桌对面的梅满才开口道:“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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