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啊,我真不甘心做个小小女子啊!”
安谨的笑容如同暗夜之花,徐徐绽开,“看来我们还真是同病相怜啊!”
冬日里的暖炉,似也有氤霭的温度,
醉的不是唇齿间的酒,而似是人心。
小舟缓缓靠岸,安谨将笛子赠予哥苓,笑谈:“此笛当赠有缘人也!”
哥苓握着那笛子,看着安谨负手而立,他那疏朗俊逸的背影,心也似那一湖慢慢融化了池水,有着春季将至的阵阵涟漪。
晓月明显感觉到了哥苓这些日子的不同寻常,初时接管府中账务的意气奋发似乎不在,对于烟笼阁丫鬟的严谨管教似乎也渐渐不再,她现下总是呈现心不在焉的神态,而只在一人独处时或低头浅笑,或面带红晕,那分明是少女怀春的神情,她心知肚明却也有些吃惊,哥苓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却也进了安谨的囹圄,安谨竟是如此能拿捏女子的心境。
哥苓慎之将她唤入了账房中,说道:“晓月,你知道你在账目方面的才能,这些日子我也有些私事……这些账便烦请你帮忙记记了。”
她面上仍是淡淡,“哥苓姐姐吩咐了,晓月照办便是。”而心里却是暗暗吃惊,没想到陷入情网竟能让一向精明强干的哥苓驽钝至此,她不是不知道自己想当家的野心的,若是往日,她就该防着自个儿插足这些账目,而如今她竟主动将账目交到自己手上,她忽而想起自己前世,那么深恋着霜湛的她也不是如此么?遭人鄙薄而自轻之,深陷危险而不自知。他面颊上不由浮起苦涩笑意,大抵女子总是有这番痴傻的。
哥苓见着晓月怔怔的样子,反而自个儿有些不好意思了,信手拿起一支毛笔玩弄着,却有怯怯地问道:“晓月,你往日和安公子交好,你觉得他是个……可信的人么?”
安谨么?她不由苦笑了一声。他不过是个为了自身利益可以舍弃一切往上爬的人,可是现下他和她又有什么区别?她看着他,便犹如看到自身最为丑陋的自己,可偏偏又只有他,能让她自在展示这丑恶的一面。但是当着哥苓,这个他们设局的人,她只能说:“他并不是表面看来那么趋炎附势的人,心里也是有着抱负,只可惜困扰于现实罢了。”
哥苓的眼睛里都似泛着光,“晓月,你真的很了解安谨呢!其实骨子里我觉得他很像韩羽。”
晓月猝不及防地听她提起韩羽,不由想起她和穆雷被王婆子诬陷,她曾对韩羽露出那样类似于憧憬的眼神,她忽而心里一痛,就类似于上好的瓷器碎裂的声音,而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疼痛。
那些日子哥苓被安谨带着吟诗作对、泛舟湖上、看花灯,她银铃般的笑声总是响在烟笼阁里,而随之而来的闲言碎语也愈发让人不安,只是哥苓却是这样刚烈决绝的性子,她喜欢着安谨,便只是冷眉面对着那些流言蜚语,便如一团烈火,执意要将所有的情感烧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