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他…早便发觉他了?
“可朕一直未见你,一直等,一直等到今晚,你知道为何吗?”
他猜不出。
“朕是故意当着她的面抓个正着。朕要她知道,不管什么时候,不管什么事,都不准隐藏在心里,不准瞒着朕,否则,这就是下场。”
阿古拉惊呼。
“放心,朕不会拿你怎样,正如她所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朕要从你这知道一些事情,你必须如实告诉朕。”
“放心,朕不会拿你怎样,正如她所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可朕要从你这知道一些事情,你必须如实告诉朕。”
阿古拉疑惑,皇上到底要从他这儿知道些什么?
皇太极一手扶在身后,若有所思的转身,轻问:“当年兰儿回科尔沁,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来,他一直自责两件事,第一件,他强要了她;第二件,原本答应兰儿亲自陪她回科尔沁省亲,可当年他与袁崇焕决一死战,身负重伤归来,却对她食言。
她从科尔沁回京,却遇上百年风沙,他历尽千辛才找到她。
阿古拉听之,那段灰蒙的记忆跃入脑海,一想起那段浩劫,他握紧拳心:“赛琦雅要将我们置于死地。又对将我逼入绝境,我额吉得知消息,给我放风,我才有机会逃出,可赛琦雅利抓住此事不放,还污蔑我是科尔沁的叛徒,又将我额吉软禁,再制了那封假家书,将兰儿骗回科尔沁。”
果然…她是被骗回去。
听之,皇太极惊愕,转身,
阿古拉颤栗的继续说下:“赛琦雅用我额吉的性命威胁兰儿,欲毁了兰儿,我急时赶来,可当时情况紧急,额吉将兰儿交托给我,自己却死在赛琦雅的刀下。皇上,我与兰儿千辛万苦才逃出他们的埋伏,背井离乡,却没有归属之地。我们四处逃亡,那段日子我们日夜无法闭眼歇息,怕一不疏忽又落入赛琦雅的天罗地网,我阿古拉死不足惜,可我那可怜的妹妹,从小就受尽赛琦雅的折磨,阿古拉不愿再看她受苦,我知皇上对兰儿情深意重,普天之下,也只有皇上才能护的住兰儿。”
皇太极缓缓闭眸,那些话语一直钻入脑畔。
兰儿,他的兰儿到底受尽多少折磨,历尽多少千辛,才回到盛京,回到他身边。
他不知,他竟不知。
只顾着自己的欢愉,而忘了她背负的痛苦。
“皇上,阿古拉句句属实,不敢半点虚言。”
良久——
沉寂的空气中,只听见男人低沉的声音。
“起来吧——”
——
“哗、哗”屋外寒风冷冽。
海兰珠忐忑,又坐立不安。只当那冷风刮过,吹起嗖嗖声响时,她一怔,两个时辰,皇上还未回来。
“咚、咚”一阵紧密的敲门声。
海兰珠立马回神,急匆匆的开门,低喃:“你回来了。”
颔首,女人神色渐变。却不是他。
“哥哥。”那一声从她唇边逸出,这件事一直积压在心中,哥哥相安无事,她该放下心中的大石:“他呢?”
“皇上回了书房。”
他为何未来她这,而是去了书房?
“哥哥,那你没事吧?”
阿古拉抚着她手臂:“我没事,别担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妹妹。”
一切…都会好起来?!
这话意味深长,她来不及揣摩。
幽静的书房,
烛光摇弋,生辉。
衬映着书案前那疲乏的身姿,皇太极倚在厚重的座椅上,闭眸,揉捏着眉心。尽管在问阿古拉之前,就便知道她一定有所苦衷。可当阿古拉最后一个字眼消逝在寒风中时,他的心猛然骤紧。
英挺的眉心,未曾展开。
蹙起,再蹙起。俊逸的容颜浮上淡淡的愁绪,是心疼。
兰儿,他的兰儿,
若当年未挣出赛琦雅的挟制,若当年未逃出科尔沁,若当年…
无数个‘若当年’撞入他思绪时,他猛然睁眸。
——
翌日。
赛琦雅半掩着茶水,垂首,轻饮着。用余光轻瞥过上座的男人,她来盛京已好些日子,今儿皇上诏见她。
她虽心有疑虑,但这是个好机会。
熠熠生辉的龙椅上,那男人风轻云淡,与她一同饮茶,举手投足间,霸气凛然,浑然天成的威严,虽未言语,只是一举一动,都撼着下座的赛琦雅:“赛琦雅福晋进京已好些日子,在京可住的惯?”
赛琦雅唇角微扬,放下手中的瓷杯,笑过:“承蒙皇上隆恩。”
”皇太极轻点着头,意味深长看着她,俊逸的容颜浮起令人朴树迷离的笑意,意味深长:“玉儿有孕在身,福晋一直在身边陪伴,有劳了。”
言语间,暗流涌动。
皇太极点头,又言:“前些日子朕收到赛桑领主的上书,领主坦言身体抱恙,朕思及赛桑领主公务繁忙,而又身体不适,为保科尔沁繁荣,准领主隐退,而科尔沁这新领主之位…”他故作的望向赛琦雅。
赛琦雅谨慎的听之,科尔沁新领主之位当然得由她儿子吴克善承袭。
可见眼前男人淡笑过,只言:“领主之位,当然是在赛桑领主的众子之中推举而出。”
推举?!
皇太极给她绕了这么大一圈,究竟何意?!
“皇上——”情急中,赛琦雅脱口而出,可思及不得触碰龙威,赛琦雅隐忍的攥紧拳心,面上却风轻云淡的笑开:“皇上所言极是。”
即便是从众子中推举,就凭她赛琦雅的大福晋的地位,这位子自然得嫡子承袭。
更何况有谁敢公然与她赛琦雅挑衅,
可赛琦雅万万没想到,那个公然与她挑衅的竟是眼前威慑天下的大清皇上。
“阿古拉虽是庶子出生,但亦是赛桑领主之子。于情于理,也应推举范围之中。”
什么?!
赛琦雅不可置信的望着眼前的男人。
阿古拉?!
好、好、好,塔纳那溅人生的一双狗儿女。她早就料到,定会成她的阻碍。
好——好,她握紧拳心,额头的青筋隐约可见,可在皇太极面前,她只能迂回:“阿古拉可是科尔沁的叛逆之徒。”
“是不是叛逆之徒,朕心中自有定夺,倘若牵扯到科尔沁生死存亡,朕想福晋心中更会有定夺。是不是?”
“皇上,阿古拉逃离科尔沁以后,至今可是下落不明。”
“噢?”皇太极挑眉,下一刻,他击掌。
当阿古拉推门而入时,赛琦雅徒然睁目.
"赛琦雅福晋,阿古拉未能如您所愿下落不明,您是不是很失望?"阿古拉淡漠的笑过,他不再用逃亡,不用再躲避,光明正大的站在赛琦雅面前时,这一天他等待太久.
见眼前雍容华贵的女人,凤眸里闪过一丝狠栗的促狭.他知道,有错愕,又有讥嘲.她压根在心底从未正眼瞧过他们兄妹俩.
可是…赛琦雅,你的死期不远了.
"原来…你还活着?"她追杀他这么多年,他竟然还能活着出来?!赛琦雅唇边微咧:"阿古拉,就算你有资格加入推举的范围之内,又有什么资本?你个性轻狂,又从未立过军功,你拿什么服众."
皇太极轻佻的把玩着瓷盖,果然,她一语击中.
——
雪霁晴天,窗外阳光温煦.
月牙状的木窗下,那线条柔美的身姿,女人一手撑着腰际,一手轻抚着微隆起的肚子.垂首,沐浴在暖色的光圈,折射出一道又一道熠熠生辉的光芒.
尔后,微风拂过,她耳边鬓发轻浮起,窗外梅花傲然的开映着,红艳的花瓣,被风吹散,旋转,轻舞,宛如零星的花雨,轻轻吹向窗前那抹幽绿的身姿.
空气中散有淡淡的清香.
海兰珠闭眸,轻呼吸着,沁人心脾.
她气色越来越红润,而他们的琪琪格在肚子里一天一天长大,又一天比一天闹腾.
海兰珠笑着颔首,望尽窗外的桃花雨,忽而想起唐寅的那首《桃花庵歌》.
她抚摸着隆起的肚子,轻轻的念给琪琪格听:".
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
他们的琪琪格一定能听到,她会用自己的双眸,带着琪琪格一起去领略世间的美景.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语毕,浅笑.
"兰主子,您在说些什么?"静儿托着点心进来,见她在窗下低吟,不禁好奇.如莹去祁府照料祁大人后,皇太极便安排静儿留在海兰珠身旁.
"没什么."海兰珠回以浅笑,这也算是她和琪琪格的悄悄话:"静儿,陪我出去走走吧."
"是,主子."
难得的大晴天,静儿上前搀扶着她,去花圃闲逛.她与静儿说笑,琳琅笑声幽幽回荡着.
海兰珠的步子很缓,现肚以后,她更是格外当心.颔首之际,却见迎面走来的身影,她唇边的笑意径自消逝,是她——赛琦雅.
赛琦雅趾高气扬的前来,只噙着淡漠的笑意,本来是给玉儿做了燕窝,可半途中却与这女人碰面,于是,她转而掉头,只朝海兰珠走去:"兰福晋,倒是好雅致?!"
海兰珠握着腰际的手掌,不由的握紧,见她,神色渐下.
四眸对视.
虽相距甚远,可静儿警惕察觉,气势紧绷.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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