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又是冷汗。
那眉心更蹙起,祁纳只觉颊边一抹暖意。
他在哪里?
迷雾重重,他看不清,只觉身处在暖意融融中。
似乎回到那个凌乱的洞口,他生着火,那女人在一旁候着,他说了很多很多,
都不是关于他的故事,她静静听着,一言不发的望着他,瞳仁融融,唇边还时不时的扬着笑意。
后来那女人困了,倚在草堆边睡去了。
印象中,那是他第一次那么近距离的望着她,他一直守着,
她鬓发有些凌乱,吐气如兰,随着那浅浅的呼吸,此起彼伏。
他笑过,轻为她捋了捋发丝,她身子不由一颤,他惊惶,他不能离她太近,不能。
一直到洞外大雪停逝,可又不忍喊醒她。
“兰儿——兰儿——”
如莹触着他的手指,微颤着,他不停的呢喃:“兰儿,别走,兰儿。”
她怔着,不可置信,她虽曾怀疑,却没此时来的这般震撼。
兰儿——兰儿——
那一声声‘兰儿’钻进她耳畔,不,不可能,祁大人喜欢主子,竟喜欢兰主子。
她是大汗的女人,大汗最宠爱的女人,怎么会,怎么可以?!
如莹退了几步,昏迷之中,祁纳只觉那暖意离去,他害怕,他不准,紧紧的抓着那纤细的手:“不要离开我,不要——”
他抓着她,紧紧的抓着不放。
如莹仿如从高峰上迅猛的跌下,直到那颗心被摔的粉碎。
他听见了吗?是心碎的声音。
她欲挣脱,却不料祁纳依是紧紧抓着:“不要走,不要离开我。”
他不禁喃喃,眉心更是拧起,他受伤的手臂,因那猛烈的力道而裂开,又立马染满了血迹。
——
“砰——”
身后一阵巨响,海兰珠连忙回首,见是如莹慌乱的闯进,她连忙放下手中的篦子,问起:“如莹,怎么了?”
如莹神色仓惶,立马跨步上前,紧紧的握起海兰珠的双手:“主子,去看看祁大人,好不好?”
海兰珠怔着,她说什么?!还是祁大人的伤?!
她许是担忧的问起:“怎么回事,看你慌乱的模样,你先定定神。”
“主子,去看看祁大人,好不好?”如莹未得到主子的回复,她又重复的呢喃着,直直的跪下:“如莹求您去看看祁大人,好不好?”
“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祁大人的伤势又?”海兰珠不敢往下说下,颊边已满是担忧:“你起来说,快点起来说。”
“您再不去见他,祁大人会死的,如莹求您,求您去看他一次,好不好?”如莹几近哽咽,兰主子不答应,她便不起身。
“我答应,答应,你先起来好不好?”
海兰珠将她拉起,担心的为她别过凌乱的发丝:“瞧你眼底的血丝,你担忧祁大人,我知道,你守着他,看着他遍体鳞伤,你心疼,我也知道。可我不比你担忧的少。”
——
推门而入,他的房里暖意融融。
如莹是个心思缜密的姑娘,他的屋里收拾的干净,一尘不染。
怕天气寒冷,她为他生了火炉,
海兰珠进屋,解下了斗篷,如莹接过,为她拍了怕衣裳上沾染的雪花。
海兰珠转而朝向榻边,虽是白天,可天色阴沉的压抑,屋里点着烛火。
她不由的问起:“祁大哥还高烧不退吗?”
如莹点头:“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昏迷着。”
海兰珠凑近,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李太医怎么说?”
“李太医开了副退烧的药,说是要等退烧后,伤势才会好一些。”
可如莹知道祁大人是心病难医,解铃还须系铃人。
海兰珠来之前特意询问过皇太极,祁纳因他们负伤,大汗也一直牵系着他的伤势。
可皇太极只给了她一个时辰。
如莹探过祁纳,径自踏出屋外,合上了门。
海兰珠拧干毛巾,为他擦过冷汗,蹙眉,轻喃起:“祁大哥,你一定要快点儿好起来。你为人宽厚,自我踏进宫里,你对我照料有佳,我心中早就感激不尽。”
她又为他擦过颊边,几日高烧不退,他俊逸的颊边,消瘦了几分:“祁大人,你人这么好,长生天会一直护佑着你,可你自己一定挺过,自己不能放弃。我和大汗一直都担忧着你的伤势。”她顿了顿:“还有如莹。”
他眼角颤了颤,只是一瞬,就连她也未曾发觉。
“还有如莹,她是个好姑娘,心思如缜,这些日来都是她在照料你。祁大哥,快点儿醒来。我们等着你,也别让如莹担忧。”
时光渐逝,
她探了探,估摸着时辰:“祁大哥,我该回去了,你好好歇着。”起身为他拉紧着被褥。
“吱唔——”
木门轻轻合上的声音,屋里又陷入了一阵沉寂。
她在的时候,空气里还浮着淡淡的香气,让人沉醉。
可她离去的脚步,却那般坚定。
——还有如莹,她是个好姑娘,心思缜密,这些日来都是她在照料着你。
兰儿,为何连我最后一点的梦都一并破灭。
他眼角悄然滑落的泪水,无声无息。
暗夜幽幽,
海兰珠寝宫的房门被敲响,“咚、咚、咚”声音有序而轻盈。
她探了探:“进来吧。”
是一位婢女,手底盛着托盘:“兰福晋,这是大汗命我送来的。”
她好奇,从祁纳府上回来到现儿,她还未见到他:“大汗呢?”
可她更关心的是他在何处?
“大汗还在御书房,只命奴婢给您送来这些衣裳。”
“衣裳?”
婢女放下托盘,海兰珠这才掀开,愕然,一件件婴孩的衣裳和鞋裤,竟是那日都城商铺里她所看中的。
——那些你都喜欢吗?
——喜欢。
她恍然大悟,到今儿才察觉他话中的含义。
婢女请安后,便识趣的褪下。
她抚摸着那一团团精致的苏绣,他能将她一言一语放置在心上,真难为他了。
可他买来的衣服太多,她便收拾了几件男孩儿的衣裳,正趁着闲暇给玉儿也送上几件。
越过花圃,前往玉儿的寝宫。
正见苏茉儿从玉儿房中退出,她欲喊住苏茉儿时,可苏茉儿走的又急又快。
海兰珠怔了怔,还是朝玉儿门前探去,隔着半掩的屋门,竟见赛琪亚的身影。
她一怔,赛琪亚何时进的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