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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打入冷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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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桌上,像往常一样放置着两套碗筷。

    如莹鼻尖有些微酸,海兰珠拿起碗筷,若无其事的咽下米饭,她身旁的位置一直是空着。

    满碗的米饭,未动的竹筷。

    还有一屋的清冷。

    近一个月来,兰主子一直在等,等到膳食凉去,等到沉寂深夜,却依旧是她一人入眠。

    ——我再也不想见到你。

    海兰珠细嚼着,如莹见状,在她身边跪下:“主子,您这样,如莹难受。”

    海兰珠瞥过她,眉心蹙起:“起来吧。”

    “主子,您多少人日子没出过门了?答应如莹,吃过晚膳后,如莹陪您去花圃散散心好吗?”

    她垂眸,却又不想她担忧:“起来吧。”

    “那您答应吗?”

    她轻点着头。

    晚风徐徐,如莹搀扶着海兰珠:“兰主子,您慢点,天气冷了,出门前您就该取个围脖带着。”

    “没事”海兰珠笑过,此刻冷风拂过,正好吹尽她的倦意,

    入冬了,御花园里也失了斑斓的色彩,

    花盆底鞋走过鹅卵石铺过的小道,涌入熟悉的记忆,她转眸,望过那片假山。

    ——倦鸟迟归!

    一字一句依涌入她脑畔,唇边浮过知足的笑意,她睨的出神。

    可那年假山上的鸟巢却早已不见踪影,

    “大汗,近些日来文武百官纷纷上书。”祁纳跟随在皇太极身后,例行禀报。

    离开崇政殿后,皇太极欲回书房:“从御花园绕过吧。今儿我有些乏。”

    “大汗”祁纳躬身,递了个手势:“请。”

    皇太极轻叹,崇政殿里快让他透不过气:“他们劝我早成大业?”

    祁纳点头。皇太极语浅笑:“他们是真懂我的心思?”又重心长的说:“以力服人者霸,以德服人者天,唯有以仁德治天下,以礼法管理百姓,天下才真正归心呀。”

    “大汗所言极是。”皇太极转身见祁纳:“近日里你很寡言。”

    祁纳一怔,他问起:“有心事吗?”

    “没有——”

    “和我回书房,我有重事和你商量。”

    海兰珠闭眸轻呼着,如莹在一旁低语:“主子,去别的地方看看吧。”

    转身之际,却刚好撞见相向走来的两人,猝不及防的相遇,海兰珠愣了一下

    猝不及防的相遇,海兰珠愣了一下,一时之间竟然手足无措,立马请安:“大汗安康。”

    皇太极转过脸,这时才发现站在一旁海兰珠。

    他的脸色立刻沉了下来,见她,一言未发,

    拒人千里的冷漠,令海兰珠不由得缩了缩。

    海兰珠下意识的揪着自己的拳心,逼自己面对着尴尬的局面。

    今儿的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别人。

    是她残忍地割裂了一切,难道还能期待他一直等在那里?

    祁纳半掩着眸光,见她又瘦了,

    海兰珠想说什么,可身后的柔声先她一步:“大汗,您在这儿?”

    所有的视线寻声而望,是玉儿踏着轻盈的步子走来:“还有姐姐,你也在?”话语间夹着淡淡的嘲弄。

    海兰珠回眸浅笑着,那一声‘姐姐’,熟悉却令人陌生。

    皇太极没在看她,却对玉儿笑了笑:“天色晚了,昼夜温差大,别染了风寒,出门前你该披上斗篷。”

    玉儿先是一怔,大汗突如其来的关心,让她受宠若惊,只含羞的垂眸:“谢谢大汗关心。”

    他顺势搂过玉儿:“不是说好今儿去你那用膳,你怎么又乱跑。”他用眼角的余光瞥了海兰珠一眼,她已垂首,却只字未吭,

    这如同当头一棒,令海兰珠几乎站不稳。

    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当着她的面,对另一个女人嘘寒问暖。

    祁纳怔着,大汗明明是要回书房,却硬在她面前作戏,他见她,睁了睁眸,努力将眼泪逼了回去。

    皇太极搂过玉儿与她擦肩之时,祁纳跟随其后,

    海兰珠咬着唇瓣,她宁愿赌一把,轻叹的喊着:“祁大人——”

    那一声,足够令四处空气凝滞。

    皇太极怔着,脚下的步子不由停驻,祁纳诧异,转身,犹见她眼中的晶莹,

    都等着她的下文。

    “那晚,谢谢你。”

    语毕,还未等在场人反映,她就微微躬身离开了那里,

    她浑身发抖,只怕再也力气支持下去。

    她走得又急又快,只留了一片沉寂。

    ——那一夜,谢谢你!

    她走得又急又快,她承认自己害怕,

    害怕拼尽了一切,却得不到他正眼相待,

    可是人生不就是这样吗?宁可后悔,也不要有遗憾!

    鹅卵石的小道,又长又远,她快走到出口的时候,却被一只大手拉住了胳膊。

    那力道直逼着她转身,却对上一双愤怒的眼睛:“什么意思?”他直问。

    “嘘寒问暖而已!”

    皇太极轻咬着唇:“仅如此?”夹着无尽的猜疑。

    “仅如此!”

    “海兰珠,”他一字一句的喊着,滚滚怒意,宛如岩浆,噗的冲上胸膛,

    这便是她最擅长的伎俩?

    他为她快疯了,她却还有本事将他的心搅得乱七八糟,

    然后自己一走了之,

    他不信,不信拿她没辙,

    素净的长愤愤的直点着她的额头:“你——真是好样的!”

    说罢,他拂袖,转身而去。

    “既然你不愿再见我,又为何不废了我?”她眸中的濡湿直颤着:“既然你将我弃之敝履,又为何不给我个痛快?”

    他这样对她不理不睬,她快承受不了——

    良久——

    “你想得美!”他低喃。

    低沉而迷人的声线在她耳畔萦绕。

    玉儿见大汗回走,

    上一刻的关怀备至,早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惯有冷峻淡漠:“大汗不是说去玉儿那用膳吗?”

    “我还有政事,你先回吧,祁纳,你跟我来。”

    祁纳早已察觉大汗微变的神情。

    尽管在玉儿面前,大汗未透露任何声色,

    可大汗见他的神情,夹着咄咄的气息。

    祁纳自知兰儿说的是娜木钟大婚那晚,他为她遮风挡雨。

    更知道兰儿在用他试探大汗!

    祁纳淡笑着,以为自己隐藏够深的心思,却还是被她识破。

    他对她,有过内疚、怜惜、还有一份难以割舍的爱。

    若为她而死,也便是还她的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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