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弟明白了。”
林老爷虽嘴上应下,可心里到底多少不愿意嫡子娶个村姑为正妻。只是堂兄在隐阳已经呆了两任,好不易这次借这酒得刺史大人的喜欢,哪肯轻易舍弃?况且这酒,也确实是极难得的好酒。且涵池又那样不争气!书读得不成个样子,庶务也懒得理会。故虽打定了主意,回家后不免还是对夫人嫡子发了一顿牢骚。家中姬人庶子听信倒是喜欢得很,夫人与那林涵池心里更不甘愿,两下子顶起来,便又是一番子繁琐争闹。
然,不管家里闹成如何,县令的话是不能不遵的。故当十月,里正汪六爷将酒押送到县城后,便领回来了一个大喜的消息。
“惠娘,这可真是苦尽甘来了。林老爷的嫡出公子,林涵池。与你一边大,今年也是十七了。本订过一桩亲事,只因女儿得病先走了,便停了下来。如今你家的琥珀酒入了县令大人的眼缘,这可是县令大人亲自保的媒。名门世家的嫡出公子,进去便是当少夫人的命。惠娘,你这可真是交了好运了。”
这个汪六爷比他的前任最精明之处,便在于眼光长远,不过分强求。交待事情,有长有短皆不藏着掩着。又素喜欢先苦后甜,压了你的许多妄想后,又再说起好处来。直听得容惠粉脸蒸腾,坐在凳上手脚皆没了地方。
她曾在林家出入时,见过一次那少爷。果真唇红齿白,书香满卷!当时其实真没有别的想法,事后也不曾贪恋。可乍然婚事这样提了起来,想那那公子的模样,心头象装了几十只小鹿似的。嘭嘭的都快跳出来了。
但:“怕是阿爷不允。”话说出口,惠娘的脸倒一下子红了。这话说得好象她已经乐意了似的?
汪六爷只当没有听见,笑着接话:“这有什么?我自去与你阿爷讲。这两个女儿,都招赘到家里做什么?没的起了争执,伤了姐妹间的感情。象现在这样,有什么不好?你在县城做你的少夫人,门路人脉都是要精心的。你家淑娘留在村里,招个女婿上门,好好经营酒坊。你们姐妹两个一里一外,不是正好得宜吗?放心,你家阿爷定会同意的。”
事情也果如汪六爷料的那般,容大让呼悠了两句,虽到底有些不情愿,可还是答应了。
然后便是问名、下聘、纳吉等等程序一样样的办了起来。银水村里人成亲,多半只是两家大人见面说个差不多,订下日子便结了。哪有城里人这样繁琐精心。洪婶子仍旧在坊里帮忙,日日见得中间事项,一张嘴便更是没有把门的了。银的说成了金的,绸的说成了缎的,呼呼央央的,倒象是容惠不是嫁到县城一酒肆老板家,而是进宫去做娘娘了一样。
季淑自然是听得又气又笑,不过看着容惠满身甜蜜,对未来充满憧憬的模样。最后想了几想,还是敲响了燕七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