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问容娘子,县城疫症,可与令尊有关?”
季淑手一松,篮子掉了。
这便是真的了?
穆大闭眼,咬紧了牙根,隔了半晌才又道:“不敢相瞒,城中有穆大要紧之人。若容娘子能说服令尊,想法子去了那症……某会派人灭了贺氏!且保证干干净净,不留后患。”说罢,重重的在原地叩了三个响头。可旁边立着的容淑娘却不待他叩首,便静静离去了。
五天后,里正每天派到县城外打探的村人回来报到,说县城的疫症已经解了。原来并不是疫症,而是贺家内斗,有人下毒。因贺家奴仆甚多,往来吃用的都是一口井,结果家里家外,便到处染病。偏生县城里许多大夫都看不出个名堂来,又见这么多人同时得了不名之症,便急急的上报了个疫症。结果,原来不过是虚惊一场。
“只是那贺家倒霉了些。大宅里不论主仆全死了,那些在宅子里当差的人回家后也没逃脱,听说还累死了两个奶娘的孩子,吃了有毒的奶水,也都死了。”
“这么说来,死了的只有贺家的人了?”
“哪里?城里出了疫症,刺史大人下令封了城。那些天,连守城的官兵就大半夜的往城外跑。城墙下头垛的烧焦了的尸首,足有两尺。简直没法看了!”
村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闲谈,有的感叹,有的庆幸,但总体感觉是轻松的,毕竟那倒霉的事并没有轮到自己头上。可季淑却觉得浑身的血液象被灌了什么样的毒药一般,一点一滴的咬着你,一点一滴的痛着你,而你却偏偏什么也不能说,什么也不能做。甚至不能对人言明,不能使人觉察。
这是属于她的秘密!而大概在可以预见的未来,这样的事则会越来越多。
关于疫症的事便这样算是过去了。既然贺家的人已经连主带奴的全部死绝了,那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提亲之类的事件。只是容惠仍然愤愤:"但凡我若是个男儿,哪会有这样倒霉的事?便是如今,连想打探个消息也不方便。"
季淑知道她在想什么,虽说贺家的人死绝了,可那个杜三娘却也是逼迫过她的。事发后,容惠心心念念的就是那个杜三娘到底死了没有?却碍着缘故,不想让村里的人以为她刻薄恶毒,才没法子宣之于表。可一块疙瘩堵在那儿,憋得容惠浑身上下没有地方不难受的。
故在进了六月的某一天,瞧见穆大郎频频使过来的眼色后,季淑寻了个岔子,来到了上次的那个小树林。
穆大郎正等在那里,见容淑娘进来后,便是抱住双拳深深一揖:"上次之事,有劳容娘子帮忙了。穆某牵挂之人无恙,在此郑重谢过。"说完便又是一揖到地。那姿势那模样,便连说话的语气都象是进过哪个专业训练班的一样。
季淑眼神空空,抽了抽嘴角:"穆郎君来的正好,某正有一件事情请托。"
穆大起身微笑:"但请吩咐。"
语中透出来的谦卑亲切,象把刀子一样,乍然插在季淑的肺管子里,活生生热辣辣的,刺得季淑半天没有说出话来。直到渐自找回自己的声音,提出的事件却让穆大甚为奇怪:"便只是查探一下那位官媒的情形,没有别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