栩,我喜欢你,你是不是也喜欢我,嗯?”
多年后我在梦中重温这画面,亦忍不住静然发笑,他就这样收服了我,只一句简单得不能再简单的表白,如此温情动人,我理所当然深信不疑。可我却不知,他口中的阿栩,究竟是不是我顾且歌。
那是我第一次在他怀中大哭,哭干了委屈余下的便是刻意撒娇,我喜欢的人他说他喜欢我,这是天底下最幸福不过的事情。我肆意地哭,肆意地由着那收藏起来的情愫生根发芽,放任自己沉沦,他的诱惑太大,而我自控能力太差,这游戏注定是要输的。
他说他怎么可能喜欢郁如意呢,他常与她呆在一处,不过是在打听我的喜好。他将我的发挽起,亲手插上一柄漆乌玉骨簪,簪尾半朵蝴蝶兰。他说遇到我那日便在街上看到它,那时只觉得喜欢,后来郁如意说我喜欢蝴蝶兰,他便知道这簪子终于等到了主人。
他说,阿栩,是不是很巧?
他说,阿栩,我当真喜欢你。你要相信。
我不知道该抱着怎样的心情去接受他的喜欢,没有哪个女子不期待两情相悦的情爱,可我的身份却累我无福消受。我忽然沉默,他忽然问我:“阿栩,其实你姓顾对不对?”
我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惊慌,是啊,百生堂那日我被皇家的禁军带走,我的身份,他当时就该知晓了。那么他就更应该知晓那桩举国上下无人不知的婚事,除非我舍弃公主的身份,否则终是要嫁给容祈的。
他微笑与我相对,弯曲手指轻轻掐我的脸,眯着眼睛说:“上次你被禁军带走,我便猜你与皇家有牵连,问过郁姑娘才知道,你竟是连王爷家的女儿,”顿了顿,又道:“方才你说你身世显贵,我自然是不在意的,但是阿栩,秦玮只是一介商贾,想要皇家的女儿,会不会有些高攀了?”
连王是先皇顾景痕的第九个兄弟,已是我爷爷辈的人,先皇过世后,他一力辅佐父皇登基,待龙座稳固便毅然退居二线,归隐田园不问朝政,是个有大智慧的人。
郁如意这个谎扯得委实很靠谱。
“我……”可我却不忍心继续骗他,张了张口,到底也没有将实话说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只是觉得现在这样也很好,那些烦死人的事情,能拖便拖一拖吧。他将我抱紧,我看着云被上凌乱的血迹,想到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成了他的人,心便兀自噗通噗通狂跳起来。
“阿栩。”
“嗯?”
“你心跳得很快,在想什么?”
“有……有么……”
秦玮低笑一声松开怀抱,我们之间大约隔了两寸距离,明灭的烛光中,他的轮廓依旧美好,微抿的唇勾出灼人的弧度,我竟然鬼迷心窍地去抚摩他的唇角,指尖仿佛触电。
他捉住我的手腕,拨开我们之间的障碍,眸中汇聚着我的倒影,笑容恍惚。我看到他的唇有细微的蠕动,看到他慢慢靠近的鼻尖,看到他眼中的柔情如蛊惑。
此情此景,便是我再迟钝,也知道他这是要亲我了,些许紧张伴着期待,我只得闭上眼睛,感受到铺面而来的温热气息,也感受到悄然滑过唇角的腥甜液体。
嘴唇差一点就贴在一处,他却忽然起身离去,我怅然若失,感觉鼻子不太舒服,抬手抹了一把,竟然蹭了一手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