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父皇耳语一番,这次的话我是当真听不见了。但父王听完他的话,脸色却越发的难看了,依是淡淡道:“靖王爷恪守孝道,无可厚非,择日再来觐见也无妨。”
那传话的小太监便走了,我实在饿得发昏,便起身同父皇行礼,打算先行告退,父皇却屏退左右,只留下顾且行和我,面上怒色终于爆发,严厉责问我白天是不是又偷溜出去了。
我瞧着事情兜不住了,只能老实巴交地交代,言辞间颇有撒娇的意味。
看来是容祈把吟风拉出来当替罪羊了,也难怪父王不追究了,是根本不好意思追究。还没听说,哪家的儿媳妇,连面儿都没见着,就先让下人斩了马头去吓唬婆婆的。可我也不是存心的啊……
父皇极少发怒,尤其是对我,但今日是真怒了,大抵是怒在我总是积极认错从不改正这个优点上,父皇实在拿我没办法,只能用发怒来吓唬我。我便不反驳他,复以一贯的态度,至多是被幽个三五天,抄抄书什么的便过去了。
果不出我所料,父皇罚我禁足三日,不准走出娇华殿,并且要亲手绣幅牡丹图好送去给靖王爷的母亲秦老夫人赔罪。我施施然地领了责罚,心想接下来这三天,又要累坏了描红和紫兰姑姑。
回到娇华殿,我如释重负,急忙换了身轻便的袍子,当公主真是活受罪,一天换好几次衣裳。伸个懒腰,紫兰姑姑便开始张罗着让我用膳,描红很乖巧地去准备刺绣的架子用具去了。
仲夏刚过,天气凉快得很,我便在殿外的凉亭里用膳,正吃得畅快,顾且行拎着吟风从拱门外浩气凛然地走进来,将吟风丢在亭下的台阶上,冷冷又凛凛:“吃吃吃,你就知道吃!”
自从我们不打架以来,他便很少同我说这么长的句子,我一时有点受宠若惊,命吟风下去将自己拾掇拾掇,规规矩矩地对顾且行福个礼,低低道:“且歌谢皇兄。”
我都不知道要谢他什么,总之按照紫兰姑姑说的,对他客气点就是了。
顾且行还是不肯卖我的面子,冷哼一声,瞟了眼笼着温光的房间,隐约可以看到描红刺绣的身影,甩下句“看你能蒙混到几时”便转身走了。
我让他搅得没了胃口,自顾且行离开后便开始抱怨,还不如叫我去和亲算了,嫁得越远越好,最好一辈子都不用再看见他。紫兰姑姑不准我说这种话,苦口婆心地同我说,方才她在外头听太子的随侍说,我闯下这祸,父皇不好处理得太马虎,便是太子亲自快马去了趟靖王府,寒暄抚慰一番,又将吟风给我带回来的,其实太子对我也挺好的。
紫兰姑姑当了十多年的和事老,委实不易,我便也体恤着她,不再抱怨就是了。
可我心里还是郁郁得很,一郁郁就想溜出宫去散心,这边被禁着足,那头还有书要抄刺绣要张罗,还有三日后的那个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