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理,于是在意起且歌来,在意得越发心安理得。
他不辞千里为她去找月灵芝,因为他在父亲容太医的手札中看过,月灵芝是唯一能给且歌治病的良药。虽然那时候他还不太明白,究竟能怎么治,但这药他总归是要去取一次的,便趁着且歌开出条件的时候,自信满满地去了。
取月灵芝,过程绝对没有他轻描淡写的那样简单,他勾在悬崖峭壁上,几次差点就死了,抬头望到满月的时候,他想到的是且歌在干什么。想的是,如果她抬起头来,他们看到的是同一轮月亮。大家活在同一个时代同一个世上,不管多远都显得不再遥远。
容祈回来了,中了点毒在床上躺了几天,且歌终于放下嫌隙衣不解带地照顾他。当他睁开眼睛,看到她熬黑的眼眶,那脸倦色令人动容。
容祈不是个慢神经的人,喜欢就是喜欢了,也不找没用的理由了。
容祈喜欢上且歌,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且歌没为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也没有在某个瞬间对他回眸一笑,直击他的心扉。她是那么一点一滴渗透进去的,用自己特有的温暖,带给容祈不想戒掉的恶趣味。
二十来年,容祈见过不少女子,但真让他看得上眼的几乎没有,他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一定要娶个老婆的话,且歌就挺合适的。起码能天天惹得他笑,让他觉着挺放松,让他尽情的释放自己压抑了多年的小顽劣。
反正婚期在即,他总是要娶她的,至于以后的事情,人到手了再说。
那天他穿着大红的衣裳,从来也没穿过这么喜庆的颜色,他拉着自己的新娘子拜了天地,进了洞房。他甚至连去外头应付应付喝点酒的心情都没有,琢磨着怎么在这个时候再逗逗且歌,看她一怒一嗔的可爱模样。
结果揭开盖头,看到的是吟风。
那一刻,容祈真的怕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这是出事了,出大事了,可能是连他都没办法弥补的大事!也许对他娘和秦子洛来说,且歌没了是好事,但在容祈心里,某个瞬间,且歌才是正儿八经天大的事。
他开始到处找,到处找也找不到。急得像是跑丢了自己的孩子,又像是自己的心被挖走了一半,空落落的,不停狂跳。半辈子也没这么害怕这么难受过,那种紧张而毫无头绪的感觉,比他把自己关在都是血腥的房间里还恐怖。
他必须得把且歌找回来,把他的且歌找回来。
被顾且行抢婚,他开始怀疑且歌的身世,从秦迪和母亲告诉他的事情中入手,一点点琢磨。最能说得通的是,且歌不是皇帝的女儿。皇帝为了掩盖自己戴了绿帽子的丑闻,所以逼死他爹,顾且行因为知道且歌不是自己的妹妹,所以会有这样奇怪的反应。
如果且歌不是皇帝的女儿,那他娘这么多年,不就是记恨错人了,且歌更显得无辜了。
慈安堂,他问且歌愿不愿意跟自己走,且歌傻眼了。事情没有到非得私奔的地步,容祈会那么问,几乎是在问自己,他敢不敢放下母亲强行加在他身上的一切,带着自己喜欢的人了无牵挂地跑掉。
事实上是不能,他们都没潇洒到这个份上。
直到那天听了《采薇》,那是军营里的一首小调,知道的人不多,大多是过去跟过郁王爷的人。那是郁王爷谱的歌谣,而且歌说那是母妃教她的,加上当年且歌的母妃本就是凭着一曲郁王爷所做的《空记省》得到皇帝垂青。容祈顺藤摸瓜地起了疑心,且歌是郁王爷的女儿,秦子洛的妹妹。
他几乎断定了,因为他希望这便是事实。他便有更多的责任保护她,他喜欢她乃至爱上她,足以得到母亲和子洛等人的支持和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