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他在你手里,朕就当真动不了他?”顾且行冷冷追问。
我转头正色看着他,一字字道:“璨儿是你的骨肉,无论皇后怎样对你,他是无辜的!”
“谁信?”顾且行抬眸看着我,唇边衔起莫测的笑意。他迟早会知道真相,那时也定不会容下这个孩子。
我没有更好的办法保住璨儿,只能一口咬定璨儿便是他亲生儿子的事实,求个虎毒不食子的道理。可是就像他说的,但凡精明点的人物,了解秦子洛的为人,洞悉了今日事件背后的阴谋,谁能确信璨儿身世的清白。何况璨儿出生时,本就不足月份。
我垂下眼睛不与他争辩,顾且行也懒得再说什么,反正孩子放在谁手里养不是养,如果璨儿确实非他亲生,他想从我手里抢个孩子,太简单不过。
我们彼此沉默片刻,我开口问道:“陈皇后,你打算如何处置?”
“你认为呢?”顾且行一派轻松,就像是从身体中取出一颗毒瘤,虽然留了道丑陋的伤疤,自己也不免疼那么一下,事后却神清气爽。
“不过就是个死罢了。”我仿佛自语道。
他冷笑,“死?未免太便宜了她。况且她既曾贵为皇后,杀了她显得朕不念情分,反正她往日树敌良多,送到陌院里去过凄苦日子,有的是人替朕收拾她。”
生不如死,才是顾且行留给陈画桥的下场。如陈画桥那般骄傲一世的人,自对情爱死心以后,也许最能折磨她的,便是遭禁冷眼奚落,总归她还有个儿子留在世上,虽然见不到面,大约也能撑着活下去的吧。
以前我那么讨厌她,也就是在陈画桥将璨儿交给我,低头浅吻璨儿眉睫那一瞬,我忽然不希望她过得太惨。陈画桥会走到这一步,何尝不是我和顾且行逼出来的,若不是顾且行亲自派人毁了她的第一个骨肉,她怎么会死心乃至怨恨到如今的地步。
顾且行走后,允许描红留下同我再多说两句体己话,我不禁便想问问她,在决定背叛秦子洛之前,她是怎么想的。描红说她一直记着我在靖王府时对她说过的一番话,江山易主并不是换个皇帝那么简单,秦子洛非要硬来,最强硬的结果,也不过是个两败俱伤。
我觉得这些道理不见得是她能想得通的,描红适才告诉我,其实我在靖王府的时候,容祈对她说过相同的话。她说容祈早就猜到会有今天,并且容祈认为,如果秦子洛等人一定要拿我做文章的话,我必定会以死明志。描红最终该怎么说,只看她心里想不想让我死罢了。
提及容祈,我心里又是好一番激动,原来他的高瞻远瞩一直只是在为我一人筹谋,他能料到我所有的想法作为,也在竭尽全力帮我实现自己的人生。容祈这个人真可怜,谋尽心机,却始终都在为别人而谋、为别人而活。
我很想他,想知道他的音讯,有的时候忽然在某个瞬间想到,容祈现在是不是已经死了,而我还这么没脸没皮地活着,心里吓得一阵冷颤。
之后顾且行便没怎么来娇华殿答理过我,也许是因为出了那日的事情,他总得稍稍避嫌。描红虽然住进了东宫,但其实也不过是被换个地方关起来罢了。
宫里一直在准备本公主出嫁和亲的事宜,排场比起当年我第一次嫁给容祈的时候分毫不少,期间顾且行同贺拔胤之也有过一次书信往来,看来这次两邦的关系是真的要和解了。
如此,秦子洛所能用的筹码,也就所剩无几了。
我本还在纳闷,顾且行怎么就想开了愿意放我出嫁,却忘了顾且行曾就办过一桩类似的事情,那被送上喜辇,出嫁漠北的人,却是另有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