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条,为君不义,杀人夺物。”陈达道。
“朕杀了何人,又夺了何物!”顾且行的口气已经开始吓人了,那种与生俱来的君王派头,委实给人一种忍不住低头闭嘴的感觉。那陈达也顿了顿了,撑起一派义愤填膺,控诉道:“毒杀戍北将军靖安王容祈为其一,夺靖安王妃护国长公主为其二。”
说到底他们也没什么高招,还是拿本公主和不在场的容祈做文章。我想接下来顾且行一定会问,他控告的这些事情,可有证据。但陈达今日既然已经豁出来了,证据定是要多少有多少,而且绝对具有说服力。如此让他们拿出证据,倒不如不拿。
我看着顾且行的背影,这个众人皆跪我独立的人,他高高在上权倾天下,可当天下都要和他作对的时候,他如此孤独。然而却并未表现出分毫的畏惧,此时他在我眼中,并非兄长、亦非情郎、只是我这蝼民的君王。
我忽然站起来,走到顾且行声旁,对陈达怒斥道:“放肆!今日先皇祭典,如此庄重肃穆之事,胆敢如此辱没今上,陷以这般不堪之罪,丞相,你不想活了么!”
顾且行侧目看我一眼,那表情并无出乎意料之意,像是很满意我这么干。大约他始终知道,在这样的时候,为了维护父皇留下的王座,我一定会同他站在一边。
但这真不是个我说话的时候,要不是父皇临终前给我封了个护国公主的名号,前朝的事情我一句嘴也插不上。而他们也该知道,我这“护国”二字不是白担的。
“本公主与皇上乃先皇所出,实为兄妹,何来夺妻之理,况且,靖安王容祈已然拟下休书,本公主如今同他再无瓜葛。至于皇上无辜杀人,你们在场的,是有何人见过靖安王尸骨,又是如何咬定为皇上下手!”
“公主稍安勿躁,既如公主所言,公主与皇上为亲生兄妹,血脉相连,却不知皇上觊觎公主良久,有苟合之意么?微臣要控的第二条罪,便是君诫第十条,为亲谦孝,不得逾界施好,为君不伦!”陈达将“不伦”两个字咬得极重,我仿佛能听到远处围观百姓,传来阵阵唏嘘。
在我出嫁容祈之前,我和顾且行的谣言已经传得满天飞,定也是有人在故意散播。这种超级轶事本就很博人眼球,只是在我嫁给容祈后才稍作平息。现在大家竟然生出点看热闹不怕事大的心态来,竟是忘了,他们看得是谁的热闹。
我当时便语塞了,这要我如何解释,我前嘴刚义正言辞地发表声明,我和顾且行就是亲兄妹,现在他们咬我们一个苟且,那真成了乱伦。因而我是绝对绝对不会承认的。
我真恨不得撕烂这陈达的嘴,老娘和容祈情比金坚,企是他能随意污蔑的。一句“放屁”差点就吐出来,陈达道:“微臣有靖王府家奴为证,当日公主下嫁靖安王时,先皇曾屡次造访,同公主行不伦之事。”
好一个“不伦”啊,不管今日他这屁放得对与不对,本公主这张老脸,已经彻底没地方搁了。
而后便有人把被顾且行流放掉的几名侍女家仆押上来,我终于明白当皇帝的为什么那么喜欢赶尽杀绝,有些人看似无害,然有人言可畏三人成虎的道理,单凭一张嘴竟也有撼动天下的能力。
这些侍女家仆都是事先准备好的,他们被无辜流放,本就对我和顾且行怀恨在心,话说起来一套一套,将我二人的关系说得那叫一个不堪。
顾且行还是在冷笑,睨眼道:“如此绘声绘声,想必你们是亲眼所见?朕倒是不知,朕何时行过你等所说之事,竟糊涂到毫不避忌?”
“那长公主的贴身宫婢之言,可否值得一信?”陈达如是说。
我抬眼,看到一名身穿素衣的女子远远走来,却并不是如那几名家仆被人押着,她一步步走得谨慎而坚定,却不正是描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