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跪这种事情真是有点意思,好多人其实是懵懵懂懂的,他们可能连跪的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只是看着身旁人跪了,生以为自己不跪显得无知无礼没见识了,便都糊里糊涂地跟着跪下了。
跪到最后,从高阶上到高阶下,只有我和顾且行还站着。当然我站着,是因为我傻眼了。
其实既然清君策在眼前,跪一跪倒是没什么,便是在下面的连王爷,上一代清君策的持有者,为人刚正不阿,这会儿也跟着跪了。
顾且行皱着眉扫视众人,这个突如其来的压力太大了,我心里都替他揪得慌。而这么个紧张时刻,他却还是回头看了我一眼,见我和他一起还站着,表情却显得舒展了一些。大概是在心里确定了,今天的事情我并没有参与其中,大小算是个安慰。
也就是他看了我一眼,我才反应过来,他是皇帝,他要站便站了,我这么站着有点显得过于另类,这才急忙跟着一并跪下。
想是让人跪习惯了,顾且行自是无所畏惧的淡然模样,冷冷道:“清君策?朕记得先皇驾崩之前,陈丞相尚未得到倚重,而这清君策,素是交给最为亲信之人,不知道丞相是以何打动先皇,才令先皇得以委此重任?”
陈达回话说,这清君策并不是先皇亲自交给他的,但凡知道清君策存在的人都知道,清君策会被分为两份,以先皇玉玦为信物,能得到清君策的必然是先皇最为器重之人。先皇在世时,最倚重的大臣莫非前任丞相,陈达的亲爹陈岚,这其中一份就给了陈岚,陈岚辞官后因而到了陈达手上。至于另一份么,他道:“先皇将清君策所托一位与皇家甚有关联的江湖隐士,这隐士的身份地位,皇上再清楚不过。”
他口中的这个隐士说的是甘霖皇叔,而甘霖皇叔并不在场,没办法站出来戳穿他们。自然,甘霖皇叔那个敏感的身份,一直是顾且行的忌讳,即使是在这样紧要的关头,他也不可能把甘霖皇叔乃景皇之子的实情说出来。这样他的皇位就更不牢靠了。
“哦?”顾且行神色仍旧轻松泰然,大约也是不想输了气势,我基本没在他脸上看过心虚的表情,他道:“清君策既为秘传之物,见过的人并不多,如此朕倒是需鉴别一下真伪了。”
说着,他以睥睨万物的姿态从脚下扫过,最后目光落在百官之首的连王身上,甚谦和道:“便请连王爷代为鉴别吧。”
连王爷是父皇的王叔,景皇的第九个兄弟,当年一手辅佐父皇登基,乃绝对的忠孝之人。而且景皇亦曾委他清君策,当时提防的还是父皇。在场的,没有比他更适合来做这鉴别的了。
连王爷面色平和地应下,站起身来走到陈达面前,揭开盏托上的黄绸,其中有两枚断裂的玉玦碎片,一只寸方的金印,一纸折叠齐整的皇帛。
虽然距离很远,那清君策我亦再熟悉不过,心里已经有了底。连王爷看过之后,转身对顾且行道:“二者相合,确然是清君策无疑。”
顾且行大约也并不意外,错就错在他没有一早把清君策弄到手,直接给它毁掉。而他仍旧高高在上不惧一切的模样,道:“既是如此,今日丞相请出清君策,所图何为?”
“微臣斗胆,承先皇旨意,废黜今上,拥皇长子为帝,以正君诫。”他抬起头面对着顾且行,不卑不亢,大约是胜券在握了。
事态在我心中已然明了,这皇长子指的是璨儿,而他现在不过是个幼齿小儿,若他们今日事成,璨儿登基,那朝纲岂不是就落到了姓陈这家人手上。又或者,陈达是受秦子洛操控的,而秦子洛的儿子当了皇帝,他的造反大业距离事成,便只剩一步之隔了。
顾且行冷笑,仿佛不屑,也根本不认为仅凭那几样信物,就能让他下台。他道:“那便请丞相告知,为君十诫,朕犯了哪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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