咐人将皇后母子送回宫去。
我也不打算再请顾且行去屋里坐坐,便很客气地说:“臣妹送皇兄。”
我这个送乃是很礼貌很规矩地送,只是他大老远来了,我要是一句话都不跟他说,外人看来会觉得他来得挺不对头。我自己也是这么想的。
我们一边走着,我一边在心里琢磨,顾且行来这一趟是为了什么。方才陈画桥告诉我,顾且行从塔楼下来以后,好像是去了千金台,也就是他专门养地痞流氓兼职杀手的赌坊。
看样子顾且行又有大行动了,不过我现在只想和那些事情撇得一干二净,自然不会追问。
“昨日边关来报,当地战事吃紧,容祈恐怕要很久才回来。”没什么客气闲谈的开场,顾且行开门见山对我道。
提及容祈,我心中难免有所动容,却也是掩了下去,淡淡道:“哦。老夫人近来身子不好,对他很是挂念,听说是撑不过一年半载了,若是能找到将才替换,便准他回来看看吧。”
我瞟到顾且行唇边高深的笑意,也明白自从我踏出宫门以后,我们的关系便越来越远,再也不可能回到轻松谈笑的时候了。我心里对他有愧,但已无从补救。我只有一颗心,给不了两个人。
“只要他好好为朕打这一丈,尽快平息战事,自然来得及给他母亲送终。”他的目光在夜色中远望,阑珊灯火里,没有落点。
他说“朕”,终于抹去了唯独对我的那点特殊,这样挺好。
顾且行这话我是不认同的,既然他故意将容祈送出去,那他能不能回来什么时候能回来,全得看顾且行的心情。毕竟容祈一日不在靖王府,这整座王府人的安危就都握在顾且行手里,他也是不敢轻易违逆的。
我想了想,站定脚步侧身看着顾且行,一本正经地说:“皇兄,你这样做应该不是为我……”
“怎么不是为你?”他好像猜到我要说什么,话接得很快,看着我的目光也已经不再温柔,而是那种我曾经所熟悉的,居高临下阴骜清冷的,忽而眯着眼睛半挑唇弧,他道:“朕好好的把你交给他,他却累你受这样的苦,不吃点苦头怎么行。”
他这话说得好像是在替我抱不平,可却明显不过是他自己心有不甘罢了,我只能对他解释道:“臣妹没有受苦,之前臣妹与他之间是有些误会,不过现在已然化解。臣妹曾对皇兄有逾界之处,还请皇兄海涵。”
顾且行的眼神很明显的不悦,唇边却依旧衔着朵半开不开的花,他似乎很好奇地问着:“如果他这辈子都不回来,你就打算一直在这里等他?”
我不知道顾且行的试探究竟是想试出个什么样的答案,但起码现在,我并没有要离开的打算,至少要先得到一个我能够也愿意相信的回答。然后证明我错了,然后我追悔莫及,然后我也许依然会离开容祈。
而此刻,在容祈尚未给我解释之前,我顺从心意用坚定地目光看着顾且行,我点头,“会一直等。”
他冷笑,目光像冰凉的刀背从脸颊划过,留不下伤口却带来恐惧和阴森,装成若有所思的模样,“海涵……朕的度量有多大,你应该最清楚不过。”
他还是在怪我,我想张口跟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情爱这事情很玩弄人,我曾靠近他又远离他,这其中是我的不对,可他不该拿容祈出气。退一步说,起码容祈现在对他还有用。
但是顾且行不给我开口的机会,他将我丢下大步往前走,口中飘出淡漠散漫的声音:“回去吧,朕不用你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