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自进宫来送,可是父皇不肯见他,后来他看见过来取手札的是我,因而才放了心。
也就是那天,容祈真的没有什么正事,偏偏出现在东宫来找我。也就是那天,他在手札上下了毒,因父皇的眼力有些不济,看书时会拿得比寻常人更近一些,淬在手札里的粉末便被呼入体内,和红蜜中和反应,形成了毒剂。
其实那样的毒,若非经过长时间的勾兑沉淀,不至于造成性命之忧。只是当时父皇的身体正值最虚弱之际,本熬过那个阶段身子就好了,此刻也最受不得小疾小病。这毒下得非常微妙,藏在体内几乎不能被察觉,就连甘霖皇叔整日在身边,也是到父皇毒发快不行了才看出来。
试问天下间,能搞出这种高深毒药,使出这等曲折手段的能有几人,又是谁给了我红蜜,利用我的孝心,让我亲手替他为父皇下毒。除了容祈,再也没有更合理的假设了。
枉父皇临终之时,还惦记着他,还颁圣旨为他加封,又将我许配给他。可他何曾感恩在心,满心里都是自己父亲的仇恨。诚然,容太医因我而被父皇逼死,所以容祈恨的不止是父皇,其中也包括我吧。
所以从一开始,他才那样狠心地费尽心思乃至不惜美色来欺骗我,让我傻乎乎地帮他做事是其一,也许其中更重要的,不过只是有意欺骗伤害我罢了。
他们都是玩弄权术人心的高手。而我何其无辜,我不过是生错了人家,错入了姻缘。
顾且行说他迟早会给父皇报仇,不管是容祈还是秦子洛,一个都别想跑掉。我却不由得想起一句话,冤冤相报何时了。
便如父皇逼死了容太医,杀了郁王爷,容祈和秦子洛再联手弄死父皇,然后顾且行再弄死他们,然后他们的下一代,兴许就是我肚子里的这个东西,他长大了再去找顾且行报仇,这样一代代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我不想让我的孩子再留在这个诡谲多变的地方,不想它牵扯入这么多的恩恩怨怨,也许当年先皇顾景痕,选择带着妻儿退隐,也是这样的想法吧。
我哄着顾且行出去,我说让我再想想,这个孩子能不能怀住还不好说呢。
而其实我真正想的是,容祈这么欺负伤害我,我要怎么才能把这口恶气讨回来。当时我实在意识不到,像我这么个不记仇的人,就算容祈曾甘心为我去死,我还如此恨他,不过是因为我私心里,仍旧太过在意他罢了。
最爱的人,伤害自己最深。当他阴毒的面具被撕下一层又一层,我能做的,无非是陪他继续演下去,将错就错。然后我们成为彼此的枷锁,沉沦,万劫不复。
顾且行没太多时间劝说我,他最近很忙,只能容我再想想。
漠北退兵不足半月,再次卷土重来,这次的意图很清晰,不是为我,只是为了侵略。
也许是他们终于彻底激怒了贺拔胤之,塞外的汉子性格直爽,他们在这个时候火急火燎地让我出嫁,意图再明显不过。可能贺拔胤之也会生气,可能又是受了什么挑唆,毕竟天遥地远的,我们彼此无法接触,便传递不了各自真正的想法。
而郁王爷旧部的势力,在秦子洛的带领下,终于开始蠢蠢欲动了。
但是容祈现在的态度尚不明确,顾且行也还在观察着,生怕他假意服从,背地里却还是帮着秦子洛。我觉得他这个怀疑很靠谱。
甘霖皇叔又来看我一次,把了脉,没说什么便走了。总归还是那么句老话,这胎能保一天是一天,能不能保足月份把它生下来,全看我们大家的造化。
这造化是我坚守的最后一线希望,我日夜祈求。
那天容祈一本正经地问我,“你老实告诉我,这孩子究竟是不是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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