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单独面对他。最好是,根本不用看见他。
她倒是也没直接出去,先走到那头的书房,绕到书案后与容祈并肩而立,垂眼看看纸上的画儿,同容祈打趣道:“你好歹也画我片衣角啊。”
容祈白她一眼,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赶紧出去。郁如意闪着目光轻笑,看我一眼,对容祈小声道:“轻点儿。”
容祈闻言皱起眉头,兴许也有点难为情了,再度以眼神催促她出去。郁如意便这么笑吟吟地走了。
我并非有意窥探什么,但还是很不自觉地看了,我从来没有正儿八经见过容祈和郁如意相处的模样,如今见着了,原来还挺和谐的。心里居然闪过些许羡慕来。
我并未来得及察觉自己的感受,只是想着,其实他们两个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倒更相配些。
我看着容祈大步走过来,知道轰是轰不走的,便和衣钻进被子里,侧身朝里假装睡觉。
床铺塌陷下去一块,大约是他坐下了,他说:“你就这么防着我?”
我不吱声,我就是防着他怎么了,虽然防也防不住,但是衣裳穿得板正点,我稍稍能多点安全感。
“无妨,等你热出毛病来了,就更离不开我了。”他说着便站起身来,开始扒自己身上的衣裳,而后吹了灯,掀了被子躺下来。
他说得倒也没错,在这靖王府我要是生病了,那是一定不用另找大夫的,他容大神医会全天十二个时辰在旁伺候着。可这理由还不足以让我主动卸下这身薄得只能算个摆设的保护壳。
外头虽是冰天雪地,这房间里时时都点着炭熏着,容祈是真有钱,真舍得花钱享受,便是我在宫里时,大冬天的也不好意思铺张到把房间烤得比春天还暖和。我就这么躺了一会儿,加上被他抱着,我热了。
他将手掌靠在我的脖子上,稍稍朝里试探了一下,摸到一层薄汗,沉沉出了口气,还是那句老话:“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这个选择对我来说非常没有意义,自己脱或者他来脱,但我需要做的选择是脱还是不脱。我还是不肯对他说话,他只能亲自动手了,双手从后面穿过来,剥开交叉的襟子,轻手轻脚地往下褪。我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示意他不要碰我。
而后我坐起来,三两下把外衣脱了,拽着被子缩到床角贴着墙壁。容祈又无奈地叹口气,硬把我捞回来捆在怀里,以一个完全占有的姿势包围着我,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能这样光明正大地抱着我睡觉,他心里一定觉得挺圆满挺幸福的吧,那我在慈安堂的时候,他开那一园子蒲公英供我欣赏,偷偷帮我洗那么多衣裳劈那么多柴,还有喂小玮什么的,现在想想他是不是也值了。
可我为什么要让他圆满幸福,为什么让他值了,这根本不是我嫁给他的目的。
我对自己的报复无能升起强烈的反感和谴责,我不停地问自己,除了不跟他说话以外,我到底还有没有更好的折磨他的办法,长此以往下去,我除了能把自己憋成哑巴,还能对他造成什么切实的伤害。
没用,根本就没用。
我真恨不得一脚把他踢下床去,可我没那个力气,我决定从明天开始要好好锻炼身体。
“睡不着?”耳朵里忽然落进他的声音,因为夜太静了,而我又专注于自己的胡思乱想,被他的声音吓得身体抖了一下。
我当然是不会回答的,他调整了下姿态把我抱得更紧一些,嘴唇从后面落在我脖颈上,而后轻啄浅吻一路往上滑,微热又柔软的唇停留在耳后,带着丝沙哑的魅惑,他柔柔地问:“还疼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