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且行仍在军队的假消息。
这个伪造,是容祈也没有想到的,大约现在秦子洛对他的信任,也不再绝对了。
可容祈,始终是唯一能和秦子洛对话的人,而且他掌握大量秦子洛造反的信息,关于边关和朝堂,以及他有操纵天下柴米生计的实力。所以顾且行才这么窝窝囊囊的受制于他。
顾且行太生气了,他将我推开,重新坐回榻上,掩去面上的苦色,在肩下重重捏了一把。
可能是伤口挣裂了。而他回来这两天,一直装得很好,连我都没有发现。
我跌坐在一旁,撞上软榻的棱角,紧张地看着顾且行。
“滚,都给朕滚出去!”
传话的侍卫和殿里的宫人灰溜溜地跑了,容祈走过来,将我从地上拉起来,拖着我往殿外走。
“干什么!”顾且行抬眼瞪着容祈,一脸的不悦。
我从容祈手里把圣旨拿过来,转身朝顾且行走过去,我跪在他身侧,轻轻铺平他的袍摆,我柔柔地说:“别生气了。”
顾且行俯首看着我,又看到我手中的皇帛,他将圣旨夺过去,一把甩在几步外容祈的脚边,而后将我从地上拎起来,微微发红的眼眸,他问我:“为什么是你,为什么他们要的偏偏是你!”
我不知道为什么是我,可确确实实偏偏是我,这又能怎么样呢。某个瞬间我觉得,这就是容祈给顾且行设的局,又或者是秦子洛在帮容祈的忙,逼得正是顾且行放手准我出嫁。那他们为了我,可真算用心良苦了。
他抓得我手腕很疼,我微笑着看他,微笑着吐出最无情的四个字,“江山为重。”
这不就是顾且行么,在他心里江山和皇位才是最重要的,我不过是胜利的附属品罢了,可是世间没那么多两全其美的事情,也没有不切实际的天长地久,他不肯为我牺牲,便只能牺牲掉我了。
“你想好了?”他似乎是在对我笑,自嘲般的笑。
我笑得很甜,这不是场生离死别,不用搞得苦兮兮的,我劝他说:“不过是嫁个人罢了,不是早就说好了么,你忘了?”
我又开始骗他了,现在这个嫁人和我当初与他设想的已经不一样了,这次我是有去无回的。但他脾气不好,又受了伤,还被那么多人合伙欺负着,我心疼他,只能先哄着他。
“呵……”他看着我冷笑,抬手抚我的眉眼,他说:“好,你嫁吧,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嫌弃你。”
我想起三年前他抢婚的时候,就我们两个在荒郊野岭,他把我推进轿子里,他笑话我,他说:“别人用过的东西,我嫌弃!”
那时候我多么地恨他啊,可是现在想想,却美好得一塌糊涂。其实老天爷给过我们很多次机会,是我们总以为来日方长,忘却了夜长梦多。
我掉了两行眼泪,眼泪落在顾且行擒住我的手背上,撑起笑颜说:“谢皇兄成全。”
顾且行松了手,闭上眼睛把头转到一边,他道:“容祈,漠北几时会退兵?”
“待公主婚讯传至漠北,大约就退兵了。”容祈很从容地回答。
“朕要最准确的答复,几时退兵,还需多少时日可将漠北夷为平地,朝中倒戈的大臣以谁为首,从何处开始收网!”
“一切,等公主出嫁以后,自有分晓。微臣只希望这一次,公主可以平安出嫁,不必再发生当初那般乌龙。”这是容祈的回答。
顾且行曾经说过,如果容祈把着圣旨不放手,要么他就抢回圣旨,要么他就再抢一次新娘。可惜这一局,他终于还是输了。输在大意,输在时间,容祈和秦子洛,为了这一天,从出生就开始准备,准备了这么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