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负那样的恶名。我不要!我不要我假死以后,听到别人提起已故的且歌公主,是个如何歹毒不孝的人,我不要父皇对我的疼爱,变成农夫与蛇的笑话。
他说要我们正大光明地在一起,便一定要牺牲我原本就有的正大光明么。不是我做的事情,我不会承认,凭什么要我去承认!就算是死,我也要坦坦荡荡地去死。
我觉得我看不懂顾且行,他好像一点都不了解我,他那个口气不是在商量,而是明明白白地告诉我,他要我怎么做。可那是我不愿意做的事情。
我控制着快要流出来的眼泪,我摇着头看他,“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相信?”
他迎上来抱着我,抚着我的头发。而我太固执了,我用力将他推开,闪着泪花说:“是容祈,一定是容祈,我不能承认,我承认了他就逍遥法外了啊。”
他是这么对我说的:“不管是谁做的,都不能再追究了,”移开目光,他不再看着我,也许是在回避什么,他说:“也不能动容祈。”
“为什么?因为那免死金鉴么?那都是面子上的事情,你是皇帝,你派人暗杀了他,谁也不能多说什么。我们可以和他的影卫打一架,你要是不舍得损伤暗兵,或者……或者你把他召进宫里来,他不会防着我的,由我动手,我杀他。啊?”
我几乎是在求他了,我实在不能理解,那是杀了我们父皇的人啊,他不是一直很想要容祈的命么,他怎么能不给父皇报仇。
“我现在不能动他!”他正色看着我,认认真真地对我说:“你看到白天那些大臣,他们都是受秦子洛指使,现在边关已经乱作一团,这些人即使不能再用,也只能暂时用着。天下没有人能控得住秦子洛,容祈可以,他已经在帮我们了。”
“他为什么会帮我们,难道你还不知道么?顾且行,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在利用我,利用容祈对我的感情。”这是我心里的话,可我没有说出来,因为在这个瞬间我明白了一个道理,原来一切都不比他的皇位重要。
所以他选择让我含冤受死,息事宁人。
这是一个君王的妥协,我不能说他这样做就不够爷们,可是我顾且歌不能接受。我开始怀疑在我眼前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原来白天他在太皇太后面前妥协的时候,就已经想到这里了,他已经决定让我来承担这份冤屈,只为了他的帝业。
他看得出来我难受,便将我紧紧抱住,在我耳边说:“我知道这样很委屈你,可是你死了,母后便不会再为难你,只要我们能在一起,这山河无恙,总能平安度完这一生的。”
他拿我当孩子哄呢?一日身在宫中,平安度日就是奢望。太后那个人把自己的儿子看得那么紧,就算我以别的身份进宫为妃,她便真的不会为难我么,又或许她会嫌顾且行专宠,再一次将另一个我除掉。再或许,当我完完全全地属于了他,它朝恩宠不再时,我没了自己的脸,没了身份没了一切一切,我该如何苟活。
我敢把自己的所有和半生时光完完全全地托付给他,而他能给我的,不过是再也逃不脱的深宫囚笼罢了。
第一次提出换脸这主意的时候,便是我自己太天真了,很多东西只有事情发生在眼前了,才来得及想到。幸而,此刻我还有退路。
“好,我认。”我趴在他肩上,我们贴着这么近的距离,却又仿佛相隔好远好远,我记得小本里有句话说的很好:一念起,天涯咫尺;一念灭,咫尺天涯。
念这个东西,实在是太不牢靠了。
但我仍旧有一个要求,我轻轻抬起头来贴着顾且行的脸,耳语一般,我说:“我要见容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