恼了,估计是没想到容硕在公开时候又反咬她一口,“来人,把这个狗奴才……”
“哈哈哈……”一声朗笑将太后的声音淹没,容硕义愤填膺道:“当年先皇逼死家主,太子将我无辜阉割,你们顾家都是冷清冷意的恶鬼,今日我容硕认罪伏法,伏的是杀人偿命的天地正道,无需太后动手!”
他说着,便咬断了舌根,我看到容祈下意识地朝他伸了下手,可是没用,人命轻过鸿毛,流逝只是一个瞬间的事情,再快的手也拉不回来的。
容硕说他下毒,我是断断不会相信的,他只是太忠于容祈罢了。
又是一条无辜的性命,回想容硕的遭遇,不过是帮他的主人容祈进宫给我送信,我不肯接,他便依着容祈的意思在娇华殿外念,因而触怒了顾且行,就那么轻飘飘地被阉了。他说他恨顾且行,这我相信,可这恨真的足以让他去下毒谋杀父皇?况且,他根本没有下毒的机会。
今天殿里已经死了两个人,也许还会有第三个……我想,如果我不折腾,老实巴交地由太后发落了,也许他们都不用死了。
可我又不甘心,因为我也不该死,我答应了顾且行等他回来,我们都计划好将来了,我不能食言,他也不能。
描红跪在地上,转头看了眼容硕歪倒的身体,唇边绽开平静的笑容。
她……会作出和容硕一样的选择么?
可就算他们都死了又怎么样,太后就会轻易放过我么。这局战棋,她趁我不备长驱直入,我们各自损兵折将。我自认没有反手攻破她的能力,而所谓防守不过是以牺牲换取来的分秒拖延。
也许,只有我认输……
我放下了手中的刀刃,默默走上前一步,容祈紧紧抓住我的手腕,这个输他不准我认。他轻轻对我摇头,我对望着他,眼底泛起模糊的泪。
如果那良姑姑说的话都是真的,如果下毒的方法正是由红蜜和手札结合,无论如何也逃不了我的干系。那天是我亲自去的东宫,从顾且行手中带走了手札,顾且行不会故意下毒杀自己的父皇,我也没有做过,中途唯一接触过那本手札的就是容祈了。
所以他那天莫名其妙地出现在东宫将我带走,出来后他将我推到墙角,我手中的手札掉落,我座上马车的时候,手札在他手中,一直都在他手中,他要下毒,那几步的时间就已经足够了。
所以容硕才会以死相保,所以容祈,这些事情真的是你做的!
看着他的眼睛,我瞬间想明白了这些事情,滚烫的泪掉下来,所以我到现在还这么相信他,他却利用我杀了我最爱的父皇!
他却这样从容地站在这里,好像是在保护我替我分担一切,但其实,分明我在受他连累罢了!他如何有脸对我说出之前那些话,他知不知道,曾经在遇到他之前,父皇一直将我保护得很好,那个最疼我爱我,把我放在掌心里呵护的男人,被他杀了……
手掌在用力,我无法挣脱他的钳制,那么多人在看着我,他们却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他们只看到我无声地莫名其奥妙地掉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却不知道,这些珠子落在心里,把我的心击得千疮百孔。
既然容硕选择以死效忠,太后也不打算再拿描红开刀了,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眼下我已经占了颓势,脏水既然泼到了身上,连顾且行的那些亲卫都开始动摇了,太后再度下令抓人,而我被突然造访的真相劈得脑袋一片空白,连挣扎的想法都没有了。
我和容祈那样对视着,怨恨已经到了无力的地步,我觉得自己苍白得像张纸片,风一吹就能飞走。
“谁敢动她,就是与朕为敌!”高亢威严的声音从殿外的广场传来,百官齐齐回首,顾且行大步迈在正中,眸中泛着阴寒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