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他,一拍他余痛未消的肩膀,我唉声叹气道:“你如果不是皇帝就好了。”
我忍住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他如果不是皇帝,我们就可以远走高飞了,小本儿上经常有这样的情节,为了成全相濡以沫,男子放弃皇位陪佳人浪迹天涯什么的。可故事终究是故事,便如母妃的郁王爷,都是江山和美人一把抓一把放的人物,要么大获全胜,要么满盘皆输。
顾且行揽我入怀,一个字都没有回我。他知道我在皇宫里呆够了,我就是个喜欢避世偷安的人,可是他却不可能成全我,那个位置他放不下的。
我觉得有些失落,在他肩上靠了靠,问道:“描红怎么样了?”
“差点自尽,已经被带回宫了。”顾且行道。
“别为难她,送回娇华殿吧。”我说。
“不行。”顾且行回答得很果断干脆。
“她不会害我的,你我都知道真正想置我于死地的人是谁,我身边已经没有可以信任的人了,描红与你我虽然立场不同,好歹是真心在护我性命,况且留下她,也更容易了解他们下一步的动作。”
“那清君策……”顾且行不知道我换掉清君策的事情,难免有些担忧。
我想了想,没有直接回答清君策的下落,只建议道:“是不是该请甘霖皇叔来一趟了。”
回到娇华殿的第二天,描红被扭送回来,手指是肿着的,手腕上也有锁链留下的勒痕,想是受了番拷打。可描红的嘴硬我们算是见识了,不得不说秦子洛等人调教细作的水平,非常出色。
描红跪在地上一言不发,她可能是想对我认错,但是又说不出口,总归我要不要原谅和她认不认错没有关系,她如此说了反倒是显得虚伪。我坐在榻上静静看着她,看着这个从十五岁就跟在我身边的丫头,我问她:“你怎么活下来的?”
描红抬起头,用不解的目光看着我。
我解释道:“当年叶家灭门的时候,你是怎么活下来的。”
“是少主相救。”描红回答。
“这么说你曾在秦子洛身边呆过几年,后来被送到醉影楼,与我结识也是预先安排好的?”我问道。
描红挂着深深的歉意,垂下眼睛轻轻点了个头。
“这些年我待你如何?”
“公主待奴婢很好。”
“那吟风呢?”
她再度抬眼看我,眼底瞬间滚出汪水泽,微微哽咽道:“吟风与奴婢亲如姐妹。”
“描红,”我站起来走到她身旁,背对着她说:“既然秦子洛对你有救命之恩,你为他做事我不怪你,但吟风永远也不会知道,她的毒是你这好姐妹亲手下的。你不用对我感觉愧疚,你对不起的人是她。多年前父皇灭了叶家满门,你心中有恨,可现在父皇已经不在了,秦子洛对你有恩,我便请你也念一念我同你的情,我把你留下没有太复杂的目的,我只是愿意再给你一次机会。”
“奴婢,谢公主宽恕。”她伏首道。
我转身看着这个瘦弱的身影,我没有要宽恕她,也没什么可宽恕的,我们各有各的立场和坚持,不过是个成王败寇的死局罢了。我不知道描红与秦子洛之间,是单纯的报恩,还是有其它别的情分,但描红比玥娇幸运多了,起码秦子洛曾有意在我面前,帮她求情。
这年十月,贺拔胤之大举进攻定安边陲,大将军秦迪率兵消极应战,只三日便损伤几万兵卒,无雁城被攻破。到处都是逃避战乱的灾民,西南一带分拨半数兵力赶往支援,许是南夷和漠北已经通了气,将军周炎的部队亦遭受沉重打击。
太平盛世,平息了百多年的战乱,终于再度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