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垂下了眼睛,唇边不自觉浮起一味冷笑,她的猜测果然是正确的,顾南封利用她给顾曳华下毒。可是她明明记得侍女只交代了她的脸,而顾曳华没有碰到她,那毒又是怎么染上的。
顾曳华是在饮水后毒发的,那毒不是淬在茶盏边沿,就是在他自己的嘴唇上。他的嘴唇……她想起在阻止顾曳华靠近自己的时候,她曾用手指碰过他的嘴唇,而她的手这一天什么都没有碰过,乃至刚进宫的时候,也曾净手,这毒便不是直接淬在她手上的。
转头看到顾南封千金打造的那张琴,难道是……琴弦。
此时十二个时辰刚好过去,容太医自然找不到毒的来源,但也很自然的把事情怀疑到她头上。她想,如果顾曳华追问,她只能把事情揽在自己身上,而后以死谢罪,只要不连累了王爷就好。
然而顾曳华什么也没问,倒是皇帝的老娘太后带着儿媳妇皇后连夜赶来了。
娇华殿闲置多年,很久没有如此大人物云集的景况了,她也是第一次才见到这两位天下间最了不得的女人。
“听说皇上趁夜召见容太医,可是身体抱恙?”太后问道。
“劳母后挂心,不过是吃了些新鲜菜式,腹里有些不适罢了。容太医已经诊治过,现下已然无碍。”顾曳华打气精神来忽悠他老娘,全不见方才痛苦的模样。
她第一次见到天家几口子聚在一起,看到他们的交流方式,觉得既拘谨又陌生,这些人好像是合伙演一出戏,戏里他们是母子是夫妻,但其实什么关系都没有。
“容太医,是这样吗?”皇后插嘴问道。
容太医垂首回答:“回皇后娘娘,圣上龙体康健,稍作调养即可。”
看来容太医是皇上的亲信,两人还没有通气呢,便一唱一和上了。
从太后和皇后进来,珺娘跪下向她们请安,到现在也没有获准起身。她便一言不发垂着头在一旁跪着,像个不存在的人一样。很明显,太后并不喜欢她,看不上她这琴姬出身的人。
“哼,”太后高调地冷哼一声,适才转身看到跪着的珺娘,挂着一脸厌弃道:“晦气的东西,刚进宫便惹得皇上不适,这样的人留在皇上身边,哀家不放心。”转头看向顾曳华,“依皇儿之见,当如何处置。”
她偷偷抬眼看向顾曳华,她有点巴不得顾曳华直接给她定个死罪,这场荒唐也好一了百了了。她死了,也算除去顾南封的一个后顾之忧,就算以后有人知道皇上这是中毒,也赖不到她的主家顾南封身上了。
反正人死了,就无凭无据了。
顾曳华轻飘飘扫她一眼,眼中没什么特别的情绪,只道:“人已经进了宫,再打发出去显得我们天家无情,既然母后不喜欢她,便送去陌院冷宫,省得扰了母后眼底清静。”
这处罚也挺好,陌院是距离乾和殿最远的地方,常年无人进出,乃是皇宫里难得的清静之地。对她来说,正适合颐养天年自生自灭。
她不知道,顾曳华看得出来她不情愿呆在自己身边,他给她时间适应这深宫,在远离是非之地,也更容易保护她。
顾曳华将她安顿在陌院的栖雁阁中,配了几名婢女宫人,其中有个年岁较长的,行事最为老成机敏,宫里人礼貌地唤一声“紫兰姑姑”。
之后顾曳华偶尔会去看看她,宫里的老人多知道一件事情,这栖雁阁虽然地处冷宫,可有机会住进来的都是了不起的人物。后来紫兰姑姑告诉她,以前这里住过先皇顾景痕的一位佳人,顾曳华自小不爱与人亲近,同那位婶娘倒是关系不错。所以对顾曳华来说,这栖雁阁还有些特殊的感情。
而皇后善妒,正因为这个不成文的特殊照拂,珺娘倒成了她的眼中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