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招手,让她坐在自己身边,展开揣在怀中的纸张,“在军营时我作了这支曲子,这首歌谣叫做《采薇》,你唱给我听。”
她对曲调已经熟悉到常人无法想象的地步,只顺了两遍便唱了出来,他满意地看着她,“明日,你要为我做一件事情,也许时间有些长,这件事情结束以后,我会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她缓缓勾起笑容,努力不让自己多想,多要。
第二日她见到了太子,少年时的顾曳华,也许俊朗不比顾南封,眉宇间却自有股凉薄的冷傲。
东宫,多少妙龄女子渴望踏足的地方。即将上位的太子,比那皇位上的皇帝有诱惑力多了,而且现在的那位皇帝,据说根本就不搭理后宫的。
她今日来的目的很简单,弹一支曲子,一首《空记省》。这是一曲魔音,弹到断肠时会令人神思迷惘,听过一遍便又忍不住想听第二遍。
她一连奏了八遍,弹得手指都红肿了,顾曳华适才抽回神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赏。”
之后顾曳华经常传召她前去东宫奏乐,总是奏同首曲调,连她自己都听得厌烦了。她知道顾曳华已经走进了顾南封设下的局,这是一手会杀人的曲子,照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他会在曲调中迷失自己。
而一旦他迷失,便是顾南封的可趁之机。
那日她在东宫的花园走过,看到树荫下另有一株小树,像是因为有上头树荫的遮蔽,无论如何都长不出去。她一时兴起管了闲事,她问身旁引路的仆从,“既然长不高,为什么不移到别处?”
“这是南洲引来的树种,长到这个高度,离开土壤断了根是会死的。”
“你怎么知道它一定会死,只要移得足够小心。再说,这样压抑在树荫下,永远见不到阳光,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她这么说的时候,顾曳华正走过另一片树荫下,抬手阻住随从的脚步,放眼看着她离去。爱上一个人,有时便是这不经意一瞥的事情。
不久皇帝顾景痕病逝,太子顾曳华继位。皇宫不比东宫,进出宫手续繁琐,顾曳华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只偶尔传珺娘进宫弹琴。
然这位琴姬的名字,已经传遍了皇宫乃至皇城,皇帝对她的偏爱有目共睹。
她没有想那么多,她仍记得顾南封对她说过的话,等这琴弹够了,他会给她想要的一切。她要报母亲在叶家受的屈辱之仇,也要开始追求属于自己的人生。她从不认为,那皇宫会成为禁锢她一生的地方。
顾曳华登基第三个月,终于向郁王府下了圣旨,要琴姬珺娘进宫为妃。
“珺儿,开门。”
收到圣旨那天,她把自己关在房中,顾南封终于亲自来见她,站在门外发出低沉的命令。而她早就习惯了听从他的命令,她开了门,一双眼睛哭得红肿,这是多年来唯一一次掉泪。
“哭什么?”站在门外,他问她。
她是不能哭的,她承诺做他的武器,便是交出了灵魂,没有灵魂的人哪有哭的资格。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敢去看眼前的人,只要看到他的样子,就忍不住要掉眼泪。
他大步走进来,将门关紧,抚着她的背将她带到一处坐下。房间中没有点灯,夜色幽幽的,她一脸平静地垂着眼睛。
“进宫做皇上的女人,是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的好事,你为什么不愿意?”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个寻常疑问,不带任何感情。
“奴婢没有不愿意。”她静静地说。
“哦?”他的唇边骤然浮起高深的笑意,像团看不透的乌云。
她抬起头来,看着他的眼睛,这双从来都不敢直视的眼睛,她总是怕自己在其中迷失,她会忘了自己的初衷,想要更多更多。
这是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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