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走,背对着我,距我越来越远……
傻子也能看出来他这是伤心了,伤心就说明心里大约有我,况且他最近做这些无聊的事情。那到底又是何时有了我?初一死后?真是个始乱终弃的臭男人。
描红站在门旁看着我转身,走过来将我迎进房中。她关门的时候,我忽然问她:“描红,你知道初一是怎么死的么?”
描红疑惑地看着我,我道:“她临死之前做了些奇怪的事情……”
我回忆着当日的情景,初一奄奄一息地对我胡言乱语,而她当时太过虚弱,几乎只是张张嘴巴,根本没有发出声音来,我只记得她说,容祈爱的人不是她。
描红扯开一抹笑,坐在我身旁认真地说:“是乱箭穿心,说是她劫持了公主,我赶到的时候,她已经死了,当时公主还是清醒的。”
“再没有旁的说法了?”我问。
她摇头,反问道:“公主失忆的症状已经好了,难道连自己的眼睛都不信了?”
我的眼睛我当然是信的,可是眼睛不是能将所有的事情都看到的,那些藏在背后的隐情,我若是看得到,又何至于走到今日这一步。
第二日顾且行便匆匆赶了过来,想是看到了容祈给他送去的新年贺礼,也就是昨夜刺杀我的那些人的尸首。我想如果要杀我,下手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没准就是顾及着容祈总在周围瞎晃,怕一次得不了手,因而故意选了那夜深人静的除夕夜。
奈何容祈这小子不孝顺,除夕夜也颠颠地跑来了。而他们许也是不想在慈安堂里动手,故意将我撵到外面,杀了人处理起来也方便些,兴许并不打算给我留下尸首。如此轻飘飘地交代句贫尼失踪了,或者自己跑了,顾且行除了闷头乱找,也没有旁的办法。
顾且行又生气又无奈,他让我跟他回宫,他说这种为我提心吊胆的日子,他一天也受不了了。
我摇头,我说算了,就让我在这地方平平安安地住一辈子吧,如果他不来找我,我一定会很安全的。我自然猜得到,发生了这样的事情,顾且行只是过来安慰我,却没有要彻查的意思,那便是已经没有查的必要了,背后的主谋就是查出来也不能动。
天底下他不能动的人只有一个,就是他的母后,太后娘娘。
太后想杀我不是什么新鲜事,问题是她忍了这么久没动手,近来我不过同顾且行走得过于亲近了点,乃至他在我这里过了一夜,就足以让这个疯狂的母亲起了杀念?我觉得有点大题小做的意思。
顾且行本就是在忍着她了,凭顾且行的性格,急眼了是个爹娘不认的主,她这样不是逼着母子翻脸么。
我便怀疑这其中还有什么其它的原因,而顾且行显然不肯告诉我。
我轻轻抚开他的眉心,笑着道:“好啦,不要愁眉苦脸了,我昨日跟描红学着剪窗花来着,你看看这个像不像你?”
我把自己的杰作拿出来给顾且行看,他眼皮抖了抖,干干道:“二郎神?”
我噗嗤笑出声来,指着眉心的空洞说:“这是眉头啊,你天天皱啊皱的,都皱出条缝来了。”
顾且行亦跟着笑起来,伸手将我揽进怀里,眼底绽开愉悦的笑意。我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舒一口气,允许自己在这肩上沉溺片刻。
小玮从门缝里挤出脑袋来,而后是胖墩墩的球一样的身体,看到顾且行时又是一番呲牙咧嘴。顾且行依旧搂着我,习惯性地皱眉,打趣道:“这小东西近来越发的凶狠了。”
“唔,两岁多了,大约是到发情的年岁,有点儿……烦躁!”
顾且行干笑着看我一眼,我随口嘀咕道:“改日让胤之再送只母的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