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都敢呵斥,凡事看心情泼辣乖张的花魁,和鹦鹉禽兽对骂的女子,送我肚兜的好姐妹,她给我跪下了。
我心里挺难受,我不是在为难她,我是在为难自己啊,我蹲下来拉她的手,我说:“你起来。”
“我求你,以多年姐妹情分求你,救他,我来生……”她的脸上挂着泪珠子。
我重重叹了口气,来生当牛做马的报答我不是?本公主又不是个种地的,要那么多牛啊马啊的做什么。反正我是要个理由罢了,郁如意给我跪了,这理由太充分了。
“起来起来,”我将她拎起来,垂着眼道:“我尽力。”
郁如意又激动了,破涕为笑,她知道我这个尽力基本就是没跑,我的尽力基本等同于豁出去。
她对我说谢谢,我说不用谢,我琢磨着顾且行没准不是要杀容祈,兴许就是吓吓他,也可能是为了把秦子洛诈出来,我告诉她不用担心。但我只能尽量保他的命,父皇给我免死金鉴,也只有这个作用,如果顾且行非逼着他当牛做马,或者要玩个断手断脚断男根,以绝后患,一百个免死金鉴也没有用。
郁如意离开之后,娇华殿里空荡荡的,除了几个跟我不熟的,临时送过来的宫女。我将免死金鉴握在手里,觉得这一块块破牌子真了不起,多少生死全靠他们了。
比如太子金鉴,比如出入天牢的令牌,比如我手里这块。
门是洞开着的,春风吹啊吹啊吹开了花,抽芽的叶片忽然就繁茂了,横七竖八地乱长。以前我所看到的精致都是很整齐的,因为描红和吟风很善于打理这些东西,她们太懂得我的心意。
我便开始有些怀念那些熟悉的面孔。
这么怀念着,便看到了。描红和吟风是走在前面进来的,一瘸一拐扶着屁股,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很久没有洗漱过。
描红的手都被夹棍夹烂了,这个狠心的顾且行,不过是查个也许根本不存在的奸细,把我的人都折腾得不成人样了。这往后的几日,是他们伺候我,还是我照顾他们!
一个个宫人相继回来,屁股挨过板子,走起路来像鸭子,还有肿着脸的,肿着手的,在我娇华殿这个多事之地当差,真是苦了他们了。别的办法没有,我也只能挨个赏点财物,算是安慰了。
然,就是这么折腾暴打,到底也没审出来谁是奸细,这要是真有个奸细,那还真是个嘴巴够紧皮肉够硬的,厉害的奸细。
夜深后,我带着免死金鉴去了乾和殿,宫人在外头候着,我将顾且行身边的人也打发出去了,关起门来同他谈正事。
大约顾且行知道我是来干什么的,坐在榻里装模作样地翻一本小册,眼都不抬一下。
我将免死金鉴扔在他面前表明来意,垂着眼道:“对不住,这次又跟你对着干了。”
顾且行随手将那金鉴拨到一边,装没看见,继续翻手里的小书。
我有些着急了,劈手夺过那小册子,不知道天高地厚地对他道:“你倒是看我一眼啊!”
顾且行当真看了我一眼,然后撇过头去,将那金鉴持在手中把玩,“你想清楚了,父皇给你这东西,只有一次机会,千万别浪费了。”
“嗯。”我回应。
顾且行将金鉴往案上重重一搁,不悦道:“哼,你还是放不下他。”
“我没有!”我下意识地出口反驳,我没有我没有我没有,我救他是为了如意,他是如意的夫君,如意已经守了活寡,我不能让她再守死寡!我救他,不代表还打算同他再有往来。
“是么,我怎么看不出来?”顾且行道。
我深深呼了口气,抬手扯开襟上的花结,闭着眼睛褪下半截衣衫,淡淡而认真地道:“信了么?”
他看着我,不说话,眼底更加不悦。
“父皇的金鉴,加上我,够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