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用绢子抹着眼泪骂我:“节哀!区区一句节哀,死去的人便当真可以当做没存在过么,哀家的玥娇,便是不遭人喜欢,素也是平平安安地度日,哀家从来就不求什么,只要我们母女一起便好。她最相信最亲近的,便是你这长姐,你却如何忍心,将她逼上这条绝路,她究竟错了什么!你和皇上,你们要风得风,如何连条活路都不肯留给她!如今你连一滴眼泪都没有,哀家的女儿死了,你们,你们凭什么还活着!”
她说得没错,是我将玥娇逼上了绝路,我不反驳,却也不得不提醒她,她刚才的一席话,咒骂了皇帝,是犯了死罪。
在她眼里,我是多么的绝情,而一个人,真的不可能在所有人面前都扮演好人,我和荣太妃的交情,如此也就彻底到头了。
终极荣太妃一生,年轻时因同我母妃有三分相似而一朝受宠,运气好生了对龙凤胎,皇后担心那小皇子威胁到顾且行的太子地位,小皇子夭折,荣太妃无辜受了丧子之痛。好不容易熬到了太妃,熬到女儿长大出嫁,新婚不过短短几日,却又没了女儿。
从此,便是孤苦的人生,在那幽冷的深宫中。若是青灯古佛、郁郁寡欢,那也还好,倘若一朝梦回,想起过往的快乐与辛酸,梦醒时心中当是何等的悲凉冷冰。
这公主坟修得不算气派,早春,原野仍是一派萧索荒凉,当送葬的队伍散去,除了冷风旋起纸宝,只剩那流干了血凉透了心的女子孤零零躺在那里。
我迟迟没有走,望着荒凉发呆。就像父皇刚离世时一般,我可以接受现实,亦需要时间来消化悲伤,然这一次,陪在我身后的不再是容祈。
冷风把身体吹凉,天空下了细密缠绵的春雨,顾且行披着玄色的披风,撑伞站在我身后。
我们坐在一辆马车里,回那生死浮云的深宫。顾且行将我拉到怀里,令我埋上他的肩窝,他轻轻拍打我的肩背,让我想起曾经给过我依靠和祈愿的男子,眼泪簌簌而下。
时光斗转星移,事实变迁无常,我们的心在潜移默化地改变,早不知从何时开始,顾且行早已不是儿时的兄长和对头,这方肩膀让我深深的意识到,他是一个男人,我看待他是在看待一个男人。
秦子洛逃了,一去不回,那场阴谋交杂的婚礼,是滴血的昙花。
我在娇华殿郁郁寡欢两日,对什么事情都提不起兴趣来,直到郁如意忽然前来,她说皇上已经下令,明日午时处斩容祈。
杀容祈是另一次逼秦子洛现身的机会,顾且行从来不打算放弃对他们的赶尽杀绝,况且这一次,他生气了,他需要一个出口发泄。
我该不该救容祈,想不想救容祈,这些问题想想就很头疼。我几乎已经忘了他的样子,而一旦回忆,却会忆起往日的温言软语,以及他是如何,在这娇华殿里,一次次拨开我的心,将它伤得千疮百孔。
我装失忆,我问郁如意,“我为什么要救他?他死了,我便不用嫁他了,你知道的,我并不想嫁他,自小就不想。”
过去郁如意还在醉影楼做艺妓的时候,我们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当我终于向她表明了自己的真实身份,提到那场父皇给我定的婚约时,我便告诉郁如意,我看不上那个人。
理智拉扯来拉扯去,我固执的认为,要我救容祈,便需一个能将自己说服而我心甘情愿不会质疑的理由,我固执地寻找那个理由,以求个心理安慰,我肯救他,绝不是因为余情未了。他将我欺负成那样,再未了,我也太没出息了。
“求你,”她含着泪说,“栩妹,我求你,看在你二人往日的情意……”
不提这个还好,一提我就来气,郁如意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便又偏执了,我不去看郁如意泪光凄楚的眼睛,不去想她所提的情意,别扭地同自己叫着劲。
她跪下了。曾经在青楼里,各种高官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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