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有些不适吧,”我笑着回应,想了想,道:“如此也不合规矩,你这就往秦府去一趟,就说是皇上的口谕,让三公主进宫谢恩,免得落了口实。”
“是。”
描红离开后,我到乾和殿见了顾且行,先是将我方才替他传的口谕知会一声,免得落个假传圣旨的罪名。顾且行对我这安排没有意见,玥娇无论如何还是定安的公主,就算做了寡妇,都得是寡妇中的典范。
念着玥娇待会儿回来谢恩,我怕她过于激动,追问顾且行什么,场面不好控制,便主动在乾和殿留了下来。顾且行眉目间有了层笑意,走近些对我道:“这些事情,本该皇后操心的,你倒是……”
我抬手将指尖靠在他唇边,淡淡道:“玥娇也是我的亲妹妹,自当为她想着些。”
顾且行扫兴似的移开目光,走到榻前坐下,“若是还想为那二人求情,大可不必开口。”
我隔着方小案在软榻另一侧坐下,低头摆弄着自己的手指,轻飘飘道:“你变了。”
“哦?”
“变得像个做皇帝的了,也更冷血无情了。”我随手拿起案上的茶盏,拂开茶盖,闻到清苦的茶香,是我过去最喜欢的叶三生,只可惜如今饮之无味。
顾且行冷冷道:“天家无情,情字本就是天家的禁忌。”
“那么我呢?”我转头看着他,很自然地勾起一抹轻笑,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问这个,或许只是随口一问,又或许是习惯了和顾且行抬杠,存心为难为难他。
顾且行看着我,眼底是不动声色的黑潮,他说:“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了,哪里都一样的。他喜欢胜利喜欢占有,我至多不过会成为一样战利品,如果有一天,当我和他的皇权以及胜利相矛盾的时候,大约他还是会选择放弃我的。
幸亏我有自知之明。
我道:“新选的妃嫔如何?听说有个性子活泼的,眉眼同我有些相似,见过了?”
“嗯。”顾且行不耐烦地闷闷应一声,从桌上随口翻开本奏章,淡淡道:“差得远呢。”
忽然觉得好别扭,我坐在这里同顾且行讨论一个和我长得有那么丁点儿相似的女子,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是在吃醋呢。我是多嘴了,可只要见了顾且行,我一天不挖苦他我就不好受,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养成的贱毛病。
只是我现在越来越不怕他,我想这就是恃宠而骄的态度,这个心态不好,我得及时收住。
玥娇过来的时候,场面并没有十分激动,她平平静静地请安谢恩,平平静静地离开找荣太妃母女情长,一句不该有的话都没说。大约这三日,这丫头也想了许多事情吧。
我看着她就觉得心疼,想到她这么小小年纪,肚子里还有个小东西,只劝了句保重身子,若是外头住不习惯,就搬回宫里来,姐妹好照应。
玥娇离开后,顾且行抬眸瞟了我一眼,“倒是很有个长姐的样子么。”
民间大多有传统,姐未嫁妹不出,若非顾且行知道玥娇已经将自己给了出去,定也不会颠覆这个传统,那么小心眼儿个人,心里肯定还是很不痛快的。
我懒得理他,本打算就这么走掉,可想起玥娇,还是想要再帮她一把,哪怕让她再见上秦子洛一面也好,情中真真假假,不管怎么说有丝血脉连在那儿呢。
我对顾且行道:“让我见见秦子洛吧。”
“你一个人?”顾且行道。
我点头。
“不行。”他说。
“不是还有牢门在那隔着,你还怕我将他放跑了?”我佯装出些许不悦。
顾且行却说:“明日,你同皇叔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