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什么办法啊……
也许在十五看来,当日我在林荫小筑养伤的时候,便不应该为了见到容祈而吃醉炙鸡,如此便不会引得恶疾发作,容祈不会因为没办法给我治病,而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我过药,初一便不会替容祈牺牲自己。
事情看样子都是因我而起的,可是这怪不得我,因为不知者不罪,如果我知道……如果我知道,我觉得还是大家一起死光光比较干脆。
这一个手刀下手可真狠,我被十五塞进马车里,是如何颠簸都没能醒过来。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是在另一片树林子里,十五点了丛篝火,烤了野味备了食水,亲自督促我吃喝完毕,甚至盯着我解决了生理排泄问题,而后又是个手刀劈下来。
就这样反反复复好几次,每次醒来的时候就是脖子痛,然后眼前又是一番新的景象天地,吃东西上茅房,再被塞进马车里睡觉。
我不知道已经几番星辰日暮过去,不知道自己离开皇城有多远多久,而当我曾经所向往的广阔天地就在眼前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所谓的喜怒哀乐不论在何时何地都是一样的,与风景无关。
茫茫桑海,无边无际,我站在沙岸上眺望天际,冬日的海面平静如冰,几条破旧的渔船停歇在岸边。这就是容祈为我准备的天涯,逃亡的尽头如此平静辽阔,冰冷的海浪如拍打在心间的巨大手掌,狂风拂乱发丝,除了冷没有任何特殊的感觉。
海边有座小镇,十五将我安置在容祈早年购置的府邸里,好吃好喝高床软卧,只是寸步不离我的身边。我像个犯人似的被她看着,心里吐不尽的不痛快,几次外出溜达时报官未遂,顾且行啊顾且行,你什么时候才能找到我。
来到桑海的第三天,岛上大昌国前往定安朝贺的大船终于靠岸,我挤在人群中看着那个集矮胖粗为一体的大昌使者狐假虎威地走在大道上,桑海的官员亲切热情地接见了他,两个草包共同进入府衙,开始花天酒地的腐败生活。
盼望着,盼望着,这个大昌国的胖子终于来了,我的逃跑计划要开始实施了。
根据我这三天的观察,那十五是个很听话的丫头,她所领的命令是将我送到桑海来,并且看住我不要让我跑了,更不要让人欺负了。除此之外,我所要求的其它的事情,她虽然懒得伺候,却也是无条件服从的,比如我每日饭后都要出去瞎晃,比如我跑去海边酒肆买醉。
我在桑海逛了三天,对此处的情况已经算有些熟悉,想来十五这么听话,我这逛青楼的癖好她不是不知道的吧。今日,本公主便打算去桑海的花楼走一遭。
我虽然同十五不熟,但是像她这样的人我身边有个活生生的范例,那就是吟风。这些从小习武做打手的姑娘,大多没空培养业余嗜好,而且为人极其古板,素来是看不惯妓女这个行当的。
我这个逃跑计划也算不得十分高明,不过是利用青楼里的姑娘给我打打掩护,既然我现在是个不能见官的身份,便是姑娘们将十五调戏得急了眼,她也不敢真的动手惊了官府。在她因那些姑娘应接不暇的时候,我便可以寻机会逃跑了。
但是十五是出了名的脚力好,我前脚溜走,她后脚便能杀到青楼的大门将我堵住,就算我有幸跑出了青楼,这桑海城镇里定也有容祈的买卖,有买卖便有他的眼线,我跑不出城镇就会被揪回去的。
而我还听说一件事情,说那大昌国来的矮胖子,尤为好色,每次前去皇城朝拜进贡,经过桑海的时候都要跑到这家青楼里逍遥逍遥,这便是我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