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反应,干脆走过来将她抱到床上放平,又扎了几针,她终于疼得叫出声来。疼痛就像会传染似的,十五默默地握起小拳头,低低道:“公子,她会疼死的……”
他的唇角还扯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俯身看着她,他说:“这只是个开始,考虑清楚再给我答复,嗯?”
他说完便走了,她忍着剧痛躺在他的床上,一动不敢动,使劲抽着鼻子去嗅充满房间的墨香,就为了这个味道,为了曾经伏在他背上的安稳,她选择留下。
银针被拔掉之后,疼痛很快消散,而身体却比之前舒展多了。后来容祈经常给她施这样的针法,有时候更加复杂,他说这是因为她体内有做药奴时留下的病根,这样有助于恢复。
乌合寨的生活是她想都不敢想的,所有人待她都很好,和和睦睦的,逢年过节还有礼物收,她渐渐理解自己和那些理所应当被叫做主人的人,其实没有不同。
将养了小半年,她终于知道容祈留下她的用意,其实和药奴没有太大区别,她为他试针试药甚至试毒,他也会传她一些简单的医术。他说每个人活着都必须得有用,她现在的用处是帮他试药,可他总有再也用不到她的一天,她要学习能让自己生存下去的本事。
学医,认字,乃至习武,一切一切都是为了他,走南闯北、出生入死。
七年后,靖王爷容祈受召举家迁回皇都,容祈并没有将她带在身边,而是在皇城外的树林中修建了林荫小筑,把她和十五,连同部分不能公开露面的影卫安顿在这里。
容祈很少去林荫小筑,她也不知道他在忙些什么,过得怎么样。影卫时常会收到任务出去办事,而她和十五就像是被遗忘了。
后来秦城画坊失火了,余伯为了把戏做得更加逼真,自杀身亡。这大概是他的人生第一次遭受到打击,他将余伯的尸体带到林荫小筑附近安葬,她发现他的脾气变得有些古怪,有时会自己坐在房顶发呆,有时会莫名地抿唇轻笑,而有的时候随便一点小事就可能触碰到雷区。
那天皇城下了第一场雪,他换上来时的衣衫匆匆忙忙离开,又是几个月没有出现。
林荫小筑消息闭塞,就连容祈娶了郁如意,都是很久以后才知道的。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是下意识的浅浅一笑,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地位,知道自己不该有非分之想,连偷着想想都不敢。
她还听说他独自去了月岐山,她跟着他学了很多东西,自然知道月岐山是个多么凶险的地方,那里有什么东西能把他吸引过去。她知道月灵芝,那东西药力生猛,尽管传闻能治百病甚至起死回生,可从来没有人真的用过。
后来皇帝死了,他更加忙碌,几乎不曾踏足林荫小筑一步。自然这个地方作为隐秘基地,没有正事他也不会轻易过来,以免得暴露。
再见他时,是他受命前往漠北处理异邦骚乱之前,他和秦子洛先后到达,两人在房中议事。她进去送茶水的时候,听到他们简短的对话。
秦子洛说:“此去漠北,名义上是处理异邦的事情,但漠北究竟有没有异心,你知我知,这所谓的异邦骚扰边城是怎么回事,你也是晓得的吧,凭你同古泉汗王的关系……”
“我知道该怎么做。”他冷冷的打断,他对秦子洛的态度,似乎比在无雁城时冷淡了许多。
秦子洛悻悻地点着头,他知道容祈在担心什么,其实这趟漠北,容祈不想去,他不放心那个看上了自己妹妹的皇帝,他怕那个她有危险。
“你对她是认真的?”秦子洛问。
“很重要么?”声音中带着戏谑,他对着秦子洛冷冷一笑,“都是你的亲妹妹,如意和她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