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就像那断了的竹笛一样,我要将他留在我生活中的痕迹,一点点消除,再也不看见不想起。
所以,我要让初一离开。
天气不错,我让描红给我梳了发,稍稍洗漱一番,由她推着我在院子里转一转。转到后院小浣衣房的时候,初一还在院子里对着水池洗衣裳。
初一走过来,双手叠在腰侧给我见礼,她的手上依然布满斑驳红肿的伤痕,从水中浸过的手掌上,似涂了层蜡,大约是抹了治伤的药膏。但不管那药膏有多厉害,她这手总是浸泡在水里,或者做别的事情,不方便不说,恢复起来也会很慢。
我仔仔细细地打量她,在宫里她的容貌不是特别出挑的,但是长相温婉,性子恬淡,一看就是个很容易相处的人。
尽管我痛恨厌恶容祈,却并没有为难她的打算,也许是因为我这个女子,被他们耍得遍体鳞伤后,便特别理解其中的痛苦,所以看到和我境地相似的女子,就很容易同情心软。我让描红拿出准备好的手套,外邦进贡的顶顶材质和做工,轻薄透气,最适合她现在将养手伤。
描红将手套递给初一的时候,温和着说:“姑娘这阵子辛苦了,浣衣房的差事已经找到专人接替,姑娘择日便准备出宫吧。”
初一握着手套抬眼看我,目光中有隐隐水汽,我知道她那并非出于感谢,反而在她的眼神中看出些心疼和无奈的感觉来。
我什么都没有说,描红正走过来推着我离开。我不知道容祈是什么时候站在院子口的,我转身看到他紧抿着唇,那姿势大约是已经站了很久了。我不想看他,对描红示意让她继续走,容祈忽然大步走过来,擦肩而过时,鼻尖嗅到只属于他的墨香,心里莫名一阵激荡。
容祈走过去将初一的手握在手中,他在问:“她找你做什么,有没有伤害你?”
我虽然不想听,可还是忍不住听到了心里去,勉强将心酸压下去,不自觉得苦笑着。
描红推着我经过水池子时,身旁忽然飞过一样东西,我不经意朝水中看一眼,看到我送给初一的那双手套渐渐没入水中。定是容祈扔的,他故意扔在我眼前,他大概是想告诉我,他们不需要我的施舍或者宽容。
我觉得他这个行为太小心眼儿了,可惜不管怎么小心眼儿,他都刺激不到我了。我冷冷一笑,描红将我从后院里推出来,顾且行正在亭子里坐着,他远远得看着我,玄色绣龙的长衫,裹着那副高大挺拔的身躯,他的眼神是一贯的淡漠,而转身面对着我的身姿,却是一个迎接的姿态。
我微笑着靠近他,顾且行拂了袍子大步走过来,我仰头看着他,“皇兄,我想出去走走。”
我想我该出去走一走了,我将自己封闭了太久,我以为封闭就可以不受到其它的伤害,其实是没有用的。真正能够刺痛自己的,只有自己的心,我总要学着对与宫闱和皇权有关的刺激不痛不痒,往日在父皇庇护下,天真无邪的小公主,也必须长大了。
顾且行走到身后,从描红手中接过轮椅,不声不响地推着我往外走,我倚着靠背脑袋正好歪在他的手掌上。也许是我这个动作过于亲密了点,我能感受到顾且行弯曲的指节僵硬地抖了抖。
秋季的天空很高很蓝,我有多久没有看过天空了,我把自己关在娇华殿,关在自以为安全的地方太久了,我觉得我好想念它们。
描红等宫人都在远处跟着,顾且行将我推到御花园附近的水塘边,红色鱼儿在池水中游来游去。我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微笑低语:“书上说,鱼儿的记忆很短,眨眨眼就什么都忘记了。”
顾且行负手立在我身旁,淡淡地:“两年,留在我身边两年,两年后你若还是不能接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