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迅速朝这边靠过来。
我看了眼大开着的窗户,故意撕了片衣角夹在一处,而后转身退回床边,将自己塞到床底下。
我不能这样从窗户跳出去,连我都不知道,这周围有多少双眼睛在看着我,每一个看似安全无人的角落里,也许都藏着一双镇定的眼睛。
床单与地面之间有一条缝隙,我伏在地上看到许多人进来,先是公主府表面的下人侍卫,他们将昏迷的描红抬走,看到洞开的窗子,以为本公主跳窗逃跑了,便迅速寻找起来。然后是顾且行安排在我身边的暗兵,他们彼此分工,负责往各处寻找,以及进宫通知顾且行。此刻顾且行大约还在回宫的路上,我知道他不久就会回来。
之后又进来一拨人,从他们的靴子可以看出,是甘霖皇叔身边的夜枭,那些人并没有多说什么,也各自散去。最后一拨人,是秦子洛放在我身边的影卫,一共九个人。
他们并没有急着出去找我,反倒是在房间里翻找起来,就连床单都掀起来看过了,大约是已经知道跟在我身边的人都出去找我了,这时候正方便他们从我这里偷东西。而后我听到一个淡而威严的声音,他向其它八名影卫下令:“放火。”
如何能忘记,即便百年后,曾经的清朗只余残音,我也能在最嘈乱的人声中分辨清晰。
是容祈。
我紧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可是眼泪却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我用手捂住嘴巴,将身子缩在床底的角落里,怕被他们发现。终是有人拉开了床单的一角,一束烛光打进来,我摈住呼吸手足无措,那指节修长白皙的手忽然顿住,他将床单随意放下,又道:“已经到了么?走!”
之后顾且行来了,他吩咐所有人在门外等候,独自坐在床边发呆。我透过床单看着他玄色的靴子,我知道刚才在房中的人就是容祈,他们发现顾且行已经回来了,便匆匆走了。
而他们在房中翻找,又是想找什么。容祈啊容祈,到现在他还是不肯放弃。
我终于无法自欺欺人下去,在我生病这几日,多少次梦里恍惚,以为睁眼时能够看到他的脸,以为只要他给我一个解释,我便可以再相信他一次。容祈确实是活着的,而且就是那九名影卫中的一员,他一直隐藏在我身边,知道我所有的动向。可他一次都没有来。
终不过是我痴心妄想罢了。
我缩在床底下捂着嘴巴哭,因为哭泣而发抖,又生怕惊动了顾且行。他静静坐了很久,就像是在等我回来。鼻尖嗅到几丝烧灼的味道,门外人声嘈乱,有人破门而入,对顾且行道:“皇上,近处几家府宅相继着火,您还是先回宫吧。”
“火势如何?”顾且行从床上站起来,声音威严镇定。
那人道:“几处王府都有牵连,已经及时控制住了,公主府后院最为严重。”
“去看看。”顾且行说着大步离开。
又是容祈干的,我不知道他这次放火的目的是什么,大约他这个人就是很喜欢放火。外面的人都在忙着灭火,我逃跑的机会终于到了。我取出早就准备好的斗篷,将身子裹住,跳出后窗,随处捡了只木桶,混在灭火的人群里,趁机跑出了公主府。
黎明十分,道路上充斥着烟雾,我忍着咳嗽的欲望,捂着嘴巴乱跑。又实在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现在就出城么,此时各方人马正在到处搜我,几个城门定已经被下了通知,我不能自投罗网。
我不能在外面逗留太长时间,那些神出鬼没的暗兵影卫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而找客栈投诉,显然也不妥当。我便想起自己之前在宫外私购的宅院,那里因为荒废了太久,如今附近的人都当它是幢鬼宅,况且那里还有我过去留下的乔装衣物,正适合我暂时藏身。